汴水之上,一艘不起眼的客船正沿着水道缓缓南下。
船舱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矮桌和几个堆放杂物的箱子。石漱钰钻进船舱,脱下那身宫女服饰,换上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粗布麻衣。
衣服的质地粗糙,颜色暗淡,袖口和膝盖处还打着几块补丁,看起来与寻常的农家妇人的穿着别无二致。
她换好衣服,又将头重新梳了一遍,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木簪固定住。她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自己看起来确实像一个普通的农妇,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进来吧。”
她朝舱外喊了一声。
赵匡胤弯腰钻进船舱,看到已经换好衣服的陛下,不由得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显得有些局促。
石漱钰在矮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开口道:
“汴梁到徐州,走水路大概三四天。我们中途不下船,尽量不引人注意。你吃食都准备好了吗?”
赵匡胤连忙点头:“放心吧陛下,都准备好了。末将准备了胡饼和腌菜,够吃四五天的。”
“嗯。”
石漱钰点了点头,又纠正道,“现在起,你叫我娘子,我叫你夫君。还有,咱们的故事你记清楚了没有?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赵匡胤正色道:
“记住了。我是宋州一农户,你是从北方逃难而来的,我娶了你。
但因为闹了蝗灾和水灾,家中虽有余粮,但迟早坐吃山空,便变卖了家中积蓄,想着去江淮讨个生计。”
“不错。”
石漱钰表示赞许,“你多练练,别露馅了。要是露馅了,咱们都得玩完。”
赵匡胤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陛下……哦不,娘子。末将有一事不明。”
“说。”
“娘子为何想要让末将陪同?朝中能征善战的将领那么多,为何偏偏选了末将?”
石漱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你不愿意?”
赵匡胤连忙摆手:“我岂敢?只是……只是心中好奇。”
石漱钰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缓缓道:
“临近唐国的几个节度使,就你爹赵弘殷的儿子,也就是你在京城,其余的都不在。我这次出来,皇帝凭证也没有带。
如果我想证明自己的身份,那些州县长官又不认识我,我就算想找节度使,他们也只会认为我是个疯子,不会让我见。
到时候把我关在牢里,就算后面知道了我是皇帝,他们也不敢放我出来,放我出来,他们怕我追究他们渎职之罪;不如直接把我打包送到唐国,还能升官财。”
她放下碗,看着赵匡胤:“有你跟着,起码能让你去联络你爹。这样我现漏洞,调兵也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