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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钗头凤（第3页）

有熟人的便借住在熟人那里，没有熟人的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生计。

她原本是想晾一晾这些人，挫一挫他们的锐气，等时机成熟了再逐一启用。但现在看来，这种做法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以后还是得启用其中有才能的人，然后再赐予宅院，才能真正收服他们的心。

她想到这里，又想到了郭威和柴荣的关系，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郭威是柴荣的养父，当初在刘知远麾下效力；而柴荣是她的部下，在她麾下效力。

她为了切割柴荣与郭威之间的联系，特意让柴荣恢复本姓。如今倒好，父亲郭氏住在儿子的柴府上，一家人倒是团聚了。

只是这关系，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到脑后，径直走向柴荣的房间。

柴荣正坐在窗前看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到来人竟是陛下，连忙放下书站起身来，抱拳行礼：“末将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

石漱钰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那块折叠好的丝帕，递给他，

“朕亲自给你绣了一块丝帕。绣得不太好，上面还有朕写的一词。看完记得烧了，这是越礼之举。记住，这是君令。”

柴荣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丝帕，正要打开来看。

石漱钰按住他的手：“过后再看吧。”

柴荣的手微微一僵，随即收了回来，将丝帕握在掌心。

石漱钰收回手，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地道：“朕此次前来，还有一件事。你成亲前三日，自成亲后七日，都可以休沐，不必当值。好好陪陪新娘子。”

柴荣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末将……谢陛下。”

石漱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她走出柴府，没有回头。

柴荣独自站在房中，低头看着掌心中那块柔软的丝帕。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打开了它。

丝帕上绣着几朵歪歪扭扭的花，针脚凌乱，显然是出自一个不擅长女红的人之手。旁边写着一词，墨迹清秀，字迹端正，与那拙劣的绣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荷风暖，杨枝老，暮云垂柳闻啼鸟。尘香扫，残红绕，几回无言，绣楼空老。恼，恼，恼。

秋光好，红妆娆，玉郎今夕迎花轿。笙歌杳，雁书渺，孤影西窗，月寒霜早。了，了，了。”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将每一个字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那是在魏州的集市上，她在人群中，却掩不住那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她当时那句如同浪荡女子在当街调戏良家儿郎的问题。他当时只觉得这个女子说话有趣，便跟他聊了起来。

后面那名女子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建功立业，他思考了很久，他便跟着她，从魏州到上京再到汴梁，从监国公主到大晋皇帝，他看着她一步步走上权力的巅峰。

他曾经以为，只要他立下足够的功劳，就能够地站在她身边。但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靠功劳就能改变的。

他将丝帕凑到烛火上。

火苗舔舐着丝绢，边缘卷曲、黑，然后猛地窜起一朵明亮的火焰。那词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一片灰烬，飘落在桌面上。

他看着那片灰烬，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