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当了皇帝,以为自己终于有能力保护姐姐了。她给了姐姐自由出入宫廷的令牌,给姐姐的女儿赐了爵位,她想让姐姐过上安稳的日子。
可她还是没能保护好她。
“姐姐……”
石漱钰哽咽着,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姐姐就比我大四岁……她才二十七岁啊……”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石雪:“她是……怎么走的?”
石雪伏在地上,声音颤抖:“回陛下……秦国公主是……是病故的。染了风寒,太医署的人去看了,开了药,可……可没能救回来。”
“风寒?”
石漱钰猛地站起来,脸上的泪水还没干,眼中却已燃起了怒火,“太医署那群人是干什么吃的!风寒都治不好吗!”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去!”
她指着宫门的方向,手指在抖,
“去把那些朕的好臣子叫过来!把太医署的人统统叫过来!朕要好好问问,朕的姐姐是怎么死的!”
石雪连忙磕头道:“陛下息怒!陛下节哀!人死不能复生啊!”
石绿宛也跟着劝道:“陛下,还请节哀。秦国公主若在天有灵,看到陛下这般伤心,想必也会心疼的。”
石漱钰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被石绿宛这番话一说,那股冲天的怒气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就泄了。
她重新跌坐在台阶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姐姐……”
她呜咽着,“姐姐的孩子……宁儿呢?宁儿今年不过四岁,如今姐姐走了,她怎么办?”
她猛地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去,去把宁儿接进宫来。朕要亲自抚养她。”
石绿宛小心翼翼地请示道:“陛下……那杨驸马呢?”
石漱钰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杨承祚,杨光远之子。当年杨光远造反,本该满门抄斩,是姐姐跪地求情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这些年杨承祚一直夹着尾巴做人,不敢有丝毫逾矩。可如今姐姐走了……
石漱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杨驸马因思念秦国公主心切,自刎随着秦国公主去了。只留下杨宁儿一女,母后和父皇念其年幼,接进宫中抚养。”
石雪闻言,心中一凛,却没有任何迟疑,低头应道:“臣明白了。”
她起身,快步离去。
石漱钰站在原地,望着石雪远去的背影,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进垂拱殿。殿内的烛火依旧明亮,案上的奏折依旧堆积如山,可她的心却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走到御案前,却没有坐下,而是靠着柱子,缓缓滑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