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漱钰刚从王虎的宅院回到宫中,心情尚算平复。她迈步走向垂拱殿,准备继续批阅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秋日的阳光斜斜洒在宫道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石雪跌跌撞撞地从殿内跑了出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陛……陛下!”
石漱钰停下脚步,看着石雪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莫名一紧:“何事如此惊慌?”
“秦国公主……秦国公主她……”
石雪结结巴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终于挤出那几个字,“薨了。”
石漱钰愣在原地。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
石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声音带着哭腔:“陛下,秦国公主薨了!”
薨了。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地扎进石漱钰的心口。她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炸响,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脚下的宫砖仿佛变成了棉花,让她站不稳脚跟。
“陛下!”
石绿宛和石雪同时惊呼,连忙伸手去扶。
石漱钰被两人架住,却猛地甩开她们的胳膊,厉声道:“滚开!”
她踉跄了两步,站稳身形,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石雪和石绿宛。她的眼眶已经泛红,声音却在极力压制着颤抖:
“你们告诉朕,这是误传,是不是?这是假的,对不对?”
石雪和石绿宛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们回话啊!”
石漱钰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告诉朕,这都是假的是不是!说啊!”
石雪的肩膀微微颤抖,却始终不敢抬头。
石绿宛咬着嘴唇,眼眶也红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石漱钰看着她们的反应,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轰然崩塌。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殿前的石阶上。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
她捂着脸,失声痛哭。
什么帝王威仪,什么君王体面,在这一刻统统被她抛到了脑后。她就像一个失去了至亲的普通女子,坐在冰冷的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穿越八年了。
她想起了八年前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时候她刚刚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看见石素衣的时候,就是一张温柔的笑脸。那张脸的主人轻声唤她小妹,替她擦去额头的冷汗,喂她喝下一碗温热的姜汤。
她记得每年冬天,石素衣都会亲手给她缝制暖手的袖笼,针脚密密麻麻,绣着她最喜欢的小梅花。
她记得每次她被父亲责骂,石素衣总会挡在她前面,笑着说“父亲息怒,小妹还小”
。
那时石素衣处处都在为自己出头,可她没能在姐姐被迫嫁给杨承祚的时候替姐姐出头。
杨光远造反,杨承祚被牵连,石素衣挺着大肚子跪在父亲面前求情,李皇后也在石敬瑭面前说好话,这才让石敬瑭放过了杨承祚。
她那时候刚刚掌权,根基不稳,能做的也只是在父亲面前帮着说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