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漱钰走上前去,低头看着襁褓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婴儿正睡得香甜,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偶尔咂吧一下小嘴,模样十分可爱。
她的目光柔和了几分,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轻声道:“就叫王安吧。平平安安的王安。”
王虎拉着王贵和儿媳,再次跪倒在地:“谢陛下赐名!谢陛下隆恩!”
石漱钰收回手,笑了笑道:“不必如此多礼。这名字取得随意,都是寻常百姓家的名字,朕也未仔细斟酌就赐了,你们若不满意,也可以自己再取。”
“满意满意!当然满意!”
王虎连连点头,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虽然这名字听着普通,可这是皇帝赐的名啊!金口玉言赐的名字,那可是金字招牌!就算听着普通,皇帝给的名字那也是高贵的!”
石漱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王将军,你对朕功劳不小。朕封你为忠信侯,食邑三百户,世袭罔替。”
此言一出,王虎整个人都呆住了。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老泪纵横地跪倒在地:“陛下……末将何德何能……末将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你当得起。”
石漱钰亲手将他扶起,“好好养伤,好好活着,这便是对朕最大的回报了。”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朕先走了,你好好歇着吧。”
“陛下……”
王虎想要送她,却被石漱钰制止了。
“不必送了,朕自己走。”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王虎站在门口,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陛下虽然保留了他殿前司都点检的职位,说是让他守卫汴梁、训练士卒,但实际上,这就是让他养老了。
那个忠信侯的爵位,也不过是让他能安享晚年的保障。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握刀杀敌,曾经为主上出生入死,如今却连一只鸡都杀不了了。
老了,真的老了。
他长叹一声,拄着拐杖慢慢走回了屋里。
马车里,石漱钰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一言不。
石绿宛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您还好吗?”
石漱钰睁开眼睛,望着车窗外飞倒退的街景,内心想到,王虎一个历史上根本不会出现的名字。因为自己的出现,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他有忠心,也有勇气,可在这个能人辈出的时代,他的能力太不够看了。
朕让他留在汴梁,给他封侯,不是为了奖赏他,而是为了保护他。”
石绿宛轻声道:“陛下仁厚。”
“仁厚?”
石漱钰苦笑了一声,“朕只是不想看着那些为朕流过血的人,最后都落得个凄惨的下场罢了。”
她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马车辚辚而行,消失在长街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