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皇帝之玺?”
她轻声重复,仿佛在品味着什么极其可笑的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在无数道或惊恐、或哀求、或麻木的目光注视下,她手腕一翻——
“啪!”
玉玺被她随手扔在地上!坚硬的玉石撞击在铺着碎石的地面,发出清脆的破裂声,碎成了几块!
紧接着,她看也不看,手一挥,将整个托盘扫落在地!托盘上的其他印信、兵符叮当作响,滚落尘土。
“入城!”
她不再看地上那些碎裂的印信和跪伏的众人,只吐出两个冰冷的字,一抖缰绳,当先向洞开的城门行去。
内殿直骑兵立刻跟上,将皇帝严密护在中间。高行周、赵弘殷对视一眼,立刻指挥大军,分出一部精锐先行入城控制要地,其余部队接管城防,并看管投降的汉国文武。
石漱钰骑着马,缓缓穿过晋阳东门。门洞幽深,仿佛穿越时光。
城内的景象映入眼帘:街道冷清,店铺紧闭,百姓躲在门窗后,用惊恐不安的目光偷偷窥视着入城的大军。
她没有去皇宫,也没有立刻召见降臣处理善后。
入城之后,她只对高行周、赵弘殷简单吩咐了肃清残敌,安抚百姓,清点府库,维持秩序等命令,便带着石绿宛和石雪,在一小队内殿直的护卫下,转向了城西的另一条街道。
越走,周围的景象越熟悉。街道,坊墙,甚至某些招牌、树木的位置……都勾起了深藏的记忆。
最终,她们在一座颇为气派、但朱漆剥落、门庭冷落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府门上方,原本悬挂“石府”
匾额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只留下两个深深的钉痕。门环上落着厚厚的灰尘,石阶缝隙里长出了顽强的野草。
这里,是当年河东节度使、后来后晋开国皇帝石敬瑭在晋阳的府邸。也是她,石漱钰,作为石家二小姐生活了数年的地方。
石漱钰她翻身下马,走到紧闭的大门前,伸手,轻轻推了推。
门并未上锁,只是虚掩着,发出“吱呀”
一声的轻响,向内开了一条缝隙。
尘埃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顿了顿,迈步走了进去。石绿宛、石雪连忙跟上,内殿直则在门外警戒。
府内景象,比外面更加荒凉。庭院中的花木久未修剪,疯长得杂乱无章,假山石上生满青苔,池塘早已干涸见底,堆满枯叶杂物。
抄手游廊的朱漆斑驳脱落,窗纸破烂,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曾经热闹的厅堂、厢房,如今空空荡荡,家具蒙尘,蛛网暗结。一片死寂,只有她们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院落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石漱钰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熟悉的角落。这里,是她刚穿越过来时,最初感到惶恐、无助,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适应的地方。
这里,有她作为二小姐时谨小慎微的日常,有对未来的茫然,也有偷偷学骑马射箭的新奇与渴望。
“清泰三年……”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废园中却格外清晰,她没有用朕,语气像是自言自语,“李从珂逼迫太甚,父亲起了兵……后面,我又随军一路南下……”
她沿着记忆中的路径,慢慢向后院走去。穿过月门,是一片更大的庭院,原本是演武校场,如今野草蔓生,几乎没过膝盖。
“想来,也已经有……六年了。”
她停下脚步,望着这片荒芜的校场,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怅惘。
六年,从晋阳到洛阳,从公主到监国,再到皇帝……其中的血雨腥风,生死搏杀,仿佛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梦境。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她低声念出这两句词,嘴角扯动了一下,却并无泪意,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与苍凉。
属于少女石漱钰的眼泪,或许早就在那些颠沛流离、生死一线的夜晚流干了。
如今剩下的,只有帝王坚硬的外壳。
“走吧,”
她对身后的石绿宛和石雪说,语气恢复了平静,“进去看看……大哥和二哥的牌位,还在吗。”
她说的大哥、二哥,是石敬瑭的另外两个儿子,石重英和石重裔。当年石敬瑭在晋阳起兵反唐,石重英和石重裔当时在洛阳为官,被后唐末帝李从珂抓住杀害。
石敬瑭得知噩耗后,悲痛万分,在晋阳府中设了灵堂,立了牌位祭祀。
后来石敬瑭入主洛阳,迁都汴梁。这处府邸逐渐荒废,但牌位或许还在。
三人来到后堂一处较为偏僻的厢房。房门虚掩,推开门,里面光线昏暗,尘埃浮动。房间中央,设着一个简陋的神龛,上面果然供着两个蒙尘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