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绿宛记下,拿起第三封。
“安州节度使马全节呈奏。”
石绿宛念道,“臣接奉朝廷敕令,感激涕零,即日整饬军务,交代州事,定于本月廿三日起程,赴阙面圣,聆听训谕,万死不辞。”
这大概是今天唯一一个稍微不那么坏的消息了。马全节反应迅速,态度恭顺,没有推诿拖延。石素月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丝。这个人,是她棋盘上一枚重要的棋子,希望他能如她所料的那般“好用”
。
“传令沿途驿站,妥善接待马卿,不可怠慢。其入京之日,着兵部、吏部派人迎候。”
她吩咐道,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令石五,马全节入京后,其随从人员、落脚之处、日常往来,需‘妥善照料’,一应动向,随时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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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石绿宛明白,“照料”
即是监控。公主对此人的看重与谨慎,非同一般。
三封奏折处理完,石绿宛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进一步指示。石素月却仿佛又陷入了沉思,手指继续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
钱……钱……钱……
刘知远的抗税,断绝了一个重要的、常规的收入来源。耶律吼的到来,意味着那笔饮鸩止渴的借款即将到账,同时也意味着更大的压力和潜在危机。
而这一切,都需要钱来周转、来应对、来铺垫。
常规的办法太慢,也太少。
她需要快钱,需要一笔能解燃眉之急、又能不引起太大动荡的巨款。
脑海中,几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飞窜的火花,明灭不定。加征商税?杯水车薪,且易激起民变。
抄没几个富户?理由呢?动荡呢?得不偿失。向江南富庶之地预征?鞭长莫及,且可能会给本就观望的吴越、南楚机会……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殿内陈设上。虽然经历了政变和动荡,但宫中器物,尤其是历代积累、各国进贡的珍宝奇玩,依然数量可观。
那些东西,华美无比,却于国计民生无补,堆在库房里落灰,或者仅仅是少数人赏玩的物件。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钻了出来。
‘我可以把宫里的东西卖了换钱!’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微微一惊。变卖宫中器物?这简直……有失体统,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败家”
、“丢脸”
。历朝历代,除非到了山穷水尽、亡国在即的地步,哪有皇家变卖家当的?
传出去,岂不成了天下笑柄?
但是……体统能当钱用吗?脸面能换粮食军饷吗?在生存面前,这些虚名又算得了什么?
她回想起南楚、吴越,甚至更远的闽国为了讨好中原大国,确实曾进贡过不少奇珍异宝、海外异玩。
那些东西,除去一部分被石敬瑭赏赐给了臣下,大部分应该还收在内库中。
‘除去赏赐的,其余的就拿去卖掉吧。’
卖给谁?怎么卖?直接摆摊叫卖肯定不行。但可以暗中操作,通过可靠的心腹,联络那些富可敌国的巨商大贾,或者南方那些喜好收藏的宗室、大臣。
就说朝廷为了筹措军费、赈济灾民,不得已处理一批“旧物”
。
价格可以适当放低,但必须是现钱,最好是银子。
这能凑多少?她心里没底。但宫中积年所藏,尤其是各国进贡的精品,价值定然不菲。
若能妥善处理,凑个几十万两……甚至更多,未必不可能。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心中疯长。紧接着,另一个更离奇、甚至带着几分“现代”
营销思维的念头冒了出来:
‘对了,自己也可以卖些自己誊写的一些诗词,就说限量,总该能凑个几万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