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跪下来求他,把头都磕破了,血流了满脸。但那战将说,这是天大的机缘,凡人求都求不来,你拦着孩子,是害他。”
“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
“我那时候小,不懂事。看见那战将骑的神兽,看见他穿的亮闪闪的铠甲,就动了心。我说……我愿意。”
年轻战士的声音哽咽了。
“我娘看着我,一句话都没说。她只是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把我抱了抱。然后她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塞在我手里。”
“她说,这是你外婆留给我的,现在我留给你。你好好学艺,学成了,回来看看娘。”
“我拿着簪子,跟那战将走了。”
“后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我死在终焉之战,再也没能回去。”
“那根簪子,我一直带在身上。直到战死前最后一刻,我还握着它。”
“但虚渊的力量侵蚀了我,我变成了灰烬之民,什么都忘了。我忘了自己叫什么,忘了自己从哪里来,忘了那根簪子……”
“直到您净化我的那一刻,我才想起来。”
“我想起我娘了。”
“我想起她抱着我的时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想起她把簪子塞在我手里的时候,手在抖。想起我转身走的时候,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看着我一直走远。”
年轻战士抬起头,望着林动。
他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前辈,您能帮我个忙吗?”
林动轻声道:“你说。”
年轻战士努力笑了笑。
“我娘肯定已经不在了。都三万年了,她肯定不在了。”
“但我想……我想托您帮我记着。”
“记着我叫阿九。记着我娘有一根簪子,是外婆留给她的。记着我娘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记着她看着我的时候,没有哭。”
“只要有人记着,她就还在。对不对?”
林动沉默良久。
然后,他郑重地、一字一顿地说:“我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