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海边。”
聂疏景按脚的动作一顿,膝上搭着鹿悯浮肿的双腿,这还是鹿悯怀孕后第一次主动提要求。
八个月的肚子隆起浑圆的弧度,因为受孕位置靠后的原因,鹿悯的肚子始终比别人小一圈儿,身上穿着毛茸茸的居家服,看起来和七个月差不多。
“怎么突然想去了?”
聂疏景按照穴位力道适中地帮鹿悯缓解双腿的酸软,身上的白色衬衫穿得一丝不苟,平整柔软的面料包裹着有力的身体,看上去挺阔又禁欲。
他现在穿浅色的时候越来越多。
“想看海。”
鹿悯眉眼间带着几分困倦,手里端着水果盘,好半天才吃下去一块。
屋内的暖气很足,只穿一件居家服不觉得冷,外面风雨交加,雨里夹着点冰雹,恶劣的天气让天空乌沉沉的,看上去沉闷压抑。
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着鹿悯看不懂的数据,密密麻麻,小屏幕不比台式看着舒服,但聂疏景帮鹿悯按摩,只能这样兼顾。
a1pha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收回来,注视着鹿悯。
这段时间鹿悯养胖一些,清瘦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肉,各种补品堆起来的气色,终于不再像前段时间病恹恹的样子。
体重上升这件事除了鹿悯本人之外,所有人都高兴,他抗议过但没人听他的,补品照旧,每天的水果更是不能缺。
鹿悯只能接受,因为所有人都告诉他要为了孩子。
到嘴边的拒绝咽下去,他默默接受一切,只是不再照镜子。
最近聂疏景有察觉到鹿悯的情绪又不太好,问过没用,在他嘴里得不到答案。
如今的鹿悯像一朵阴晴不定的云,心情好的时候会多说几句施舍一般给个笑脸,不想说话的时候可以一整天一句话不说,也无视陈姨的关怀。
这朵云被困在苍穹之下,聂疏景掌控他的一切却依然觉得飘忽不定,捉摸不透。
但情妇的时候鹿悯就没有袒露过真心,现在更不会。
又或者是在某个聂疏景不知情的时候捧上过,太隐秘小心以至于他没有现,错过也就错过了。
鹿悯躺在沙上在各种社交媒体上切换,可能没注意到旁边的视线,也有可能注意到了不想理,又吃了一块哈密瓜,过甜的味道让他整个味蕾都腻得慌。
半晌,聂疏景带着商量的语气,“你现在月份大不方便,等你生产之后,去那边养身体?”
鹿悯不是正儿八经的omega,他被强制分化,身体各方面的情况不算太好,越到孕后期越危险,医院那边早做好万全准备,这些聂疏景并没有告诉鹿悯。
“随便。”
鹿悯扔下这两个字就没说话,水果没有再碰,双腿从聂疏景的手中抽出来。
“……”
聂疏景的语气透着一点无奈,“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坐飞机。”
鹿悯还是没说话,手指滑动着屏幕,脸色淡淡的。
晚餐的时候鹿悯没吃多少,陈姨特意炖的汤就喝了三口,然后放下勺子没有再碰。
陈姨看他吃得这样少,关切道,“再喝两口呀,至少把肉吃了呢?”
聂疏景眉心微蹙,把牛肉粒和排骨夹给他。
鹿悯没吃也没喝汤,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一样。
前两天才做了检查,医生说鹿悯的心理情况稍有好转,但孕期敏感,让聂疏景能顺着就顺着。
因此对于鹿悯不想吃东西的现象,聂疏景尽管不满但没说什么,直到晚上回卧室的时候没看到人,按捺已久的阴郁爬上瞳孔。
他在客卧找到人,是鹿悯刚到泓湖湾呆的房间,里面没开灯漆黑沉闷,抬手打开开关,柔和的暖光倾泻下来。
鹿悯在床上侧躺着,闭着眼的模样安宁沉稳。
聂疏景知道他没睡着。
看到鹿悯的那一刻,躁动的情绪便沉淀下来,聂疏景在床边坐下,就这么盯了半晌,探进被窝握住鹿悯的脚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