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丘儿在门口来回踱步,双手紧握成拳。
秦无恙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片刻,低声问道:
“你弟弟……得了什么病?”
阿丘儿脚步一顿,背影显得异常沉重,脸上充满无力与痛楚,声音沙哑:
“『进行性神经肌源萎缩症』,先天性的……从小双腿就瘫痪动不了,一直靠药物和理疗保守治疗到现在,整整十一年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却掩不住话里的苦涩:
“坐了太久轮椅,身体各种机能都退化得厉害,并发症越来越多,不是这里出问题就是那里出毛病……
“请了好多医生,跑遍了东部行省有名的医院,都说没法根治,只能拖着……”
秦无恙眉头紧锁:
“你弟今年多大?”
“十九……”
阿丘儿的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再过两天,就是他二十岁生日了。”
在奥雷西亚,法定成年的年纪是二十岁。
也就是说,阿鲁达在生命可能走向终点的时刻,甚至还没来得及真正成年,还是个……孩子。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老医生走了出来,面色凝重地对着迎上来的阿丘儿。
“情况……很不乐观。”
老医生的声音带着沉痛。
“病情急性恶化,多年卧床导致的器官机能下降太严重,心、肺、肾脏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竭迹象……
“我能做的应急处理都做了,但……唉,接下来能扛多久,真的只能看孩子自己的意志力和造化了……实在抱歉。”
这番话如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阿丘儿心头。
他僵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瞳孔因巨大的冲击而涣散。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医生,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房间。
秦无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屋内那令人心碎的一幕。
阿鲁达虚弱地躺在床榻上,呼吸微弱,却努力对围在床边的哥哥和爷爷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断断续续地说:
“没……没关系……爷爷,哥,你们别……别担心……”
阿丘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床边,紧紧握住弟弟冰凉的手,这个在训练中电击加身都咬牙硬扛的坚韧战士,此刻却是涕泪纵横。
高大身躯因压抑的哭泣而剧烈颤抖,语无伦次:
“阿鲁达……没事的,你会没事的……哥在这儿,哥在这儿……”
爷爷阿塞尔站在一旁,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放在小孙子的额头上,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床沿,指节捏得发白。
他仰起头,花白的鬓发垂落,紧闭双眼,脸颊肌肉不住抽动,那是一种痛彻心扉却无法言说的悲恸,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阿鲁达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想去擦拭哥哥脸上的泪水,声音细若游丝:
“哥哥……别哭……我从来没见你哭过的……还有两天……我就过生日了……开心一点……”
阿丘儿用力抹了把脸,将弟弟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强忍巨大悲痛,无比郑重地承诺:
“阿鲁达,你有什么生日愿望,告诉哥,哥一定帮你办到!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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