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大龙叼着半截烟,从廊下探出身子,踮脚朝主屋方向张望,神情既好奇又带点忌惮。
可那扇门紧闭如初,门缝里不见光、不透声,唯有空气似被无形之手拨动,微微旋绕——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不清楚。”
副官摇头,嗓音压得极低,“打前天起,就一直这样了。”
他心里也直犯嘀咕。
前日亲眼见苏荃抱着一大筐雷击木进屋,之后再没露过面!
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正是从那时起,悄然弥漫开来。
盛夏正午,蝉噪如沸,可单那间屋子四周,却阴凉沁骨,仿佛隔开了两个季节。
他翻来覆去琢磨,愣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行了行了,别杵这儿扰真人清修。”
蒋大龙挥挥手,示意副官退下,自己却多看了两眼那气流浮动的方向,才转身慢悠悠踱开。
“成……成了!”
一缕金芒斜穿窗棂,恰在灵气自眉心奔涌而出的刹那,苏荃倏然睁眼。
抬眸望去——法坛之上,桃木剑与铜钱剑静卧不动,却已通体泛出温润青光,剑脊隐隐搏动,似有活物在呼吸!
“果然没让我白熬这几夜!”
他一跃而起,快步上前,指尖刚触到桃木剑柄,便觉一股清冽灵流顺掌而入,如溪归海,直贯经络,与自身气息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心头滚烫,喉头一热,几乎要仰天长啸。
守在旁侧的卡尔斯早盯紧了他神色,一见那抑制不住的喜色,嘴角立刻咧开,跟着傻乐。
只是他那张常年失血的脸,硬挤出来的笑纹,怎么看都有点瘆人。
“不愧是劈过天雷的老木所制!一出手,便是气象不同!”
苏荃强按住胸中激荡,执剑推门而出,直奔后院。
骄阳当空,他手腕轻振,桃木剑应势而起,轻若无物,却似与他筋骨同频、心意同调。
每一记挥斩,剑尖都扯动气流,嗡鸣震颤;四散的灵气更被牵引升腾,在身侧盘旋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灰白旋劲,无声却压得人胸口发紧。
“若再配上术诀……威力怕是要翻倍!”
念头刚落,他丹田微提,灵气如江河奔涌,尽数灌入剑身——
剑体霎时嗡鸣震颤,灼光聚于锋尖,他手臂一扬,隔空遥指数丈外那座青石假山!
轰——嗤!
一声裂帛般的锐响撕破空气!
一道刺目电光疾射而出,快得只留残影,眨眼便撞上假山——
轰隆巨震!
整块巨石炸成漫天碎屑,连渣都不剩,只剩一地齑粉簌簌飘落。
动静太大,惊得廊下仆役纷纷探头;连正在厅里啃鸡腿的蒋大龙,筷子一抖,汤汁溅了满襟,也顾不上擦,抄起碗筷就往外冲。
“大帅!真人他……”
一名丫鬟捂着嘴,手指直抖,指向院子里那一片狼藉。
蒋大龙一手端碗、一手攥筷,脸上惊色未褪,喜色已先浮上来。
可转眼就绷住脸,朗声笑道:“没事!没事!”
“真人兴致高,砸个石头算什么?”
“明儿我就叫人抬一座更大的来!真人爱劈几座,咱就备几座!”
只要苏荃修为再涨一分,他比谁都恨不得放炮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