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碗,朝床边走去。
不是我有话要说,而是孩子想跟你聊聊。三姨浅浅一笑,眼底毫无遮掩,耳中却仿佛听见徐大帅正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将她嚼碎吞尽。
徐大帅一见三姨现身,眉梢微扬,顺势在她身侧落座,语气温和:“小仙子,别慌。”
又轻声补了一句:“等你生下这孩子,我定会好好待你。”
三姨也弯了弯嘴角,目光清亮地迎向他,而毯子底下,几条泛着暗红光泽的血肉藤蔓,正悄无声息地朝他脚踝缠去。
我们刚伸手欲拦,门外忽传来侍女急促的呼喊:“师父!您肚子疼得打结了!”
三姨偏头望向门口,瞳孔骤然一缩,寒光乍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徐大帅霍然起身。他已十年未得子嗣,如今三位姨太太先后怀上,他心头压着千斤重担。
话音未落,他已快步朝外走去,边走边道:“我先去看看大姐,绝不能出半点差池。”
三姨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未应一声。只缓缓舔了舔下唇,掀开毯子,一团扭曲蠕动的异物正盘踞在她腹上,形似啃食花瓣的怪嘴,又像绞肉机里翻滚的活肉。
更糟的是,这事还没完,光是看着就令人作呕。
可三姨低头凝视着那团东西,声音柔得腻:“乖,别怕,娘一定让你吃饱。”
她猛地扭头望向窗外,厉声嘶叫,眼神锋利如刀,随即慢慢拉起毯子,将肚腹严严盖住。
“是我!”
李管家撞破窗棂跃入,直扑床榻,盯着三姨道:“那晚金佛是我偷的。本想换笔厚财,带你远走高飞,谁料最后反被……”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你这儿还有别的宝贝吗?”
他全然没瞧见站在一旁的桑姨。
三姨扫了一眼前方那人,笑意轻淡:“小王,所有铁锹,都在毯子底下。”
“真的?”
李管家喜形于色。早前他跟一名女子交涉,对方只字未提婴儿下落;可今夜,
身为元帅府总管兼副手,他清楚徐大帅这些年从百姓手里刮了多少油水,大半都换成了金银珠宝,再尽数塞给这些姨太太。
也正是因此,他才盯上了最得宠的这位“仙女姨”
。
可几天前,泰四姨进屋那日,徐大帅对三姨的热络明显淡了。加之近来盗墓所得稀少,赏赐也跟着缩水。李管家便动了念头:拿最值钱的金佛,去换一根能保命的靠山柱。
算来算去,竟栽在一个装袋的杂役手上,至今还疼得喘不上气。
醒来时,金佛早已不翼而飞。
“不知道啊……有些下人逃了就没了影,按理该回乡才是。他们本该跟我在中学六年级一起出门的,后来我不信小雨,又折回去找他……”
“里面到底生了什么……阿宾突然哽住,眼泪夺眶而出,仿佛这一幕已刻进骨头里,一辈子忘不掉。
青海望着快要哭出来的阿宾,轻轻叹气,抬脚往屋里走。刚迈过门槛,身后却有人唤他。
“小叔!”
青海回头,见侄儿立在院中,比他年长些,一身灰布僧袍,剃得锃亮的脑袋,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
“你怎么来了?”
青海问。
“府里仆人说有邪祟作乱,我立刻赶来了。”
关贞大师神色凝重,“小叔,你也来除魔的?”
“既然都到了,一块进去看看吧。”
青海说完,转身朝元帅府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