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最深层,从封锁克拉肯“塞庇斯”
的房间开始,向外呈现出一种放射状的巨大裂纹,仿佛整个空间都遭到了暴力的扭曲。入眼所及之处没有一块完好的地面,也没有一片尚未剥落的墙壁。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亲睹现场还是给我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只见封锁空间的正中央,原先安置克拉肯“塞庇斯”
的透明柱体已然碎裂,流了一地尚未完全干涸的液体和碎片。过去半个月,死亡的克拉肯早就烟消云散,现场只剩下一片狼藉。
地面像是开了线的皮衣,每走一段就能看起翘起的金属碎片,我在四周打转,尝试寻找林的蛛丝马迹,却一无所获,只现了几根银色的丝。
……勒托。
“别找了。监察官大人亲自检查过,该回收的都回收了。”
我看着银色的丝怔时,为我们领路的拉耶尔说,他翻过一截翘起的钢筋上,对我摇摇头:“那家伙没留下任何躯壳组织,都被冲击覆盖了,我猜也可能是他根本没有受伤。”
“……林……”
“那头奇形怪状的克拉肯倒是留下了不少……残骸,至少几千片吧。我亲眼看过的,但现在都没有了。”
拉耶尔摊摊手,没精打采的抖了抖耳羽,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他一点都没遮掩红色的眼珠和拟态,“它已经消失了,核心都碎得不成样子。”
红眼的同类说着,从钢筋上一跃而下,落地时一个趔趄,嘭的撞上了宣黎。后者纹丝不动,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前方凹陷的墙壁。拉耶尔嘶的一声,捂着下巴连连后退,耳羽都颤抖起来,脸上却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新来的都这么厉害,你说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引退啦?”
“……”
“咳咳,开个玩笑,监察官大人还在一天,我就一天没法偷懒,是吧?”
拉耶尔咳了一声,揉揉下巴瞅着我,“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了。监察官大人让我带你们来现场,说是也许对任务有帮助……你觉得怎么样?”
“抱歉……还没有。”
我说。
来现场寻找林的痕迹找到亚里斯的踪迹,这是出前计划的流程。现在基本确定林和亚里斯之间存在某种关系,前者出现过的地方总是有后者。没有人知道我这位曾经的同伴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又与林达成了怎样的联系,但如果能解读林的去向,也许就能找到亚里斯。
但计划不如变化,我并没有现属于那个怪物的残余。
封锁“塞庇斯”
的封锁装置前,有一条蜿蜒巨大的凹痕,透明柱体已经碎裂。这是“塞庇斯”
最后的所在,也是林曾经站立过的地方。兜兜转转,我最后回到这里,试探着抚过这片伤痕累累的地面,五指下陷,微微用力。
片刻后,我叹了口气,心里很失望。什么都没有生,除了“塞庇斯死在这里”
这件情报外,我没感觉到任何有用的讯息,而这个讯息也只需要肉眼看就能知道,完全不需要用克拉肯的力量。
想来也是,弥涅尔瓦都亲自来查看过了,如果还有残留的信号,他早该现了。
拉耶尔忽然叫道:“喂,你流血了!”
地面的碎片刺破了我的手指,几滴血珠溢了出来。我正在愁,闻言回过神,抬起手来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我的脑海中骤然出现了几段画面:潮水。无边际的黑暗。无数次分割的躯体。哭泣的人群,欣喜的人群。眼前的某个人往前伸出的肢体……无数只、无数只残破的手……
破裂。破碎。消亡。
拥抱的触感转瞬即逝。
【……mama。】
“……!!”
我撑在地上,大口喘气,然后猛地转头。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只有和刚才一样的废墟,以及被我紧紧抓住肩膀、吓得耳羽都炸毛的拉耶尔,他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我我我我只是想拉你一把……”
“……”
我哑声说,“塞庇斯……”
“怎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