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氛不同寻常。下意识的,我心下一沉。
小机器人推来椅子、端来热气腾腾的茶水,我在他对面坐下。弥涅尔瓦调出一片投影,开门见山地说道:“第一件事,还记得上个月我带小宣黎去秦方城去查亚里斯的事情吗?最新的边境城市情报,三天前,大宗城附近现了他的影像记录。”
我愣了愣:“大宗城……?”
大宗城和莫顿城完全在两个方向,他怎么会在那里?
弥涅尔瓦沉声说:“往最坏情况考虑,亚里斯可能已经进入了内城,目前范围锁定在大宗城以及其余两座临城之间。”
他屈起指骨轻点投影,让画面定格在大宗城的地图上,“我需要小宣黎跟着出一趟任务,找到他。”
“……我明白了。”
我说,“还有谁,什么时候?”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黑衣的监察官垂下指节,缓缓地说,“这个任务很重要,原本只能由我或者勒托前去,但现在出了一些意外。”
他轻缓地抬起眼,眼底是一片凝固不动的金色。这一瞬间我冥冥中有了预感:他马上要讲非常不好的事情了。
他说:“两周前,琉璃八琴曾所有的、安置那只克拉肯的大宗城地下基地遭到袭击,内部被血洗,部分数据库被破坏,当时在场的安保人员全数阵亡,研究者只有一半人生还。初步推断,这是你在莫顿见到的那个克拉肯‘林’所做。”
“……”
“他利用了里杉部长的外形以混入基地,武装部长本人至今下落不明,八成可能被他吞噬。”
弥涅尔瓦的指尖划过投影,画面中呈现出一片废墟,“之后他进入地下安置克拉肯‘塞庇斯’的所在,摧毁了封锁装置,然后杀死了它。”
“之后一天内,所有器官移植的信徒全部确认死亡包括琉璃八琴。”
弥涅尔瓦的叙述非常精简,也因此,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我仿佛迎头被泼了一桶冰水,整个人都僵住了。说到这里,这地狱般的消息竟然还没有结束:“勒托当时在现场,和对方生了数次冲突,期间损毁了地下几乎所有设备。”
他说,“她试图阻止对方,但没能成功。”
“勒托……”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她……”
“她还活着,但不太好。”
弥涅尔瓦说,“至少一时半会,她没法出现在这里了。”
“勒托现在是什么情况?”
“只剩下这个了。”
他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方破坏了她脖子以下的躯体,她及时用残余的部分进行拟态,强行剥离核心才勉强活下来。但她的核心碎了一半,因此人形躯壳也无法再生,现在设施里静养,等待恢复。”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紧握住茶杯,半晌没有说话。
弥涅尔瓦这时却微微笑了:“别担心,她会好起来的。”
他垂下金色的眼睛,两手交叠,轻轻地敲打手背,“林似乎要把勒托的头颅送给我,所以才允许她逃离。他认定她会死去。那我就更不可能让他如愿了。”
他语气平缓,却像在说一个事实,“勒托会活下来。”
“……”
我隐约觉得哪里不对,眯起眼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眼瞳一缩:“弥涅尔瓦,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