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二字,黎夕妤身形一顿,心中却大喜。
她正要转身时,却听见一阵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不出片刻辛子阑便出现在眼前。
二人目光相对,他问,“小妤,你告诉我,你究竟有何目的?”
黎夕妤本就不曾想过要对他有所隐瞒,立即便回,“前任兵部侍郎崔宁,他的独子崔爱生于一月前染上了花柳,寻遍了京中所有的大夫,却无人能医。”
“所以,你希望我去将他的病治好?”
辛子阑目光清澈,嗓音却有几分低沉。
黎夕妤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轻轻点头,“崔宁是个聪明人,懂得明哲保身,赶在厉澹将他撤职前,便自行递交了辞呈。他出身兵部,定然知晓诸多机密。倘若他能为我们所用,那么朝中其余尚摇摆不定的官员,便也有望拉拢!”
辛子阑听后,久久也不曾回话。
黎夕妤垂下头,不敢再去看他的神色,心中却十分不是滋味。
相识已近三年,辛子阑几乎从未拒绝过她的请求,她本以为这一次他亦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却不想……
这样的事情,终究触碰了他为人医者的底线。
她心中虽然焦虑,虽然十分渴望他能够答应去医治崔爱生,却也不愿看他为难。
如同他从不曾逼迫她去做任何事,她也不愿强迫他去做他不愿做的事。
“子阑,我知道这件事很令你为难,那我们不做便是。不过是一个兵部侍郎,其实没有他,也一样能成事!”
她的嘴角勾起,抬眸,笑望着他。
却在下一刻,迎上他同样鲜花怒放般的笑颜。
“小妤,你说什么呢!”
他突然将双臂抱在胸前,眉梢轻挑,道,“我既已布医施药,便理应以救死扶伤为重。花柳病也是病,医治病者,没什么为难不为难的。”
“只不过……”
他话音一转,倒有些咬牙切齿,“必须要将这张脸遮起来,而且要改名换姓,叫兰辛!”
他说着,立即伸手探进袖中,又将那黑巾遮在了脸上。
“可是,你不是不愿医治?”
黎夕妤愣愣地问。
“兵部侍郎啊!他府中得藏了多少上好的兵器啊!都说六部相通,那他必定家财万贯!我若是将他的宝贝独子给医治好了,那日后行走江湖,可就再也不愁银钱了!”
辛子阑眉飞色舞,眼冒精光。
瞧着他突然转变的神态,黎夕妤愕然,嘴角抽了抽,原本有些歉疚的心绪,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然,还未等她彻底回神时,便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臂,风风火火地便要向府外走去。
“快走快走!有大把银子赚的买卖,可不能让旁人给抢了去!”
辛子阑心急如焚,他走得很快,嘴中不停地嚷嚷着,黎夕妤需得一路小跑着,方能跟上他的步伐。
一炷香的时间后。
崔府正堂。
“你二人打扮怪异,当真是大夫?为何不敢以真面示人?”
一年过半百的男子上下打量着身前的二人,眼中尽是狐疑之色。
黎夕妤戴着斗笠,却指了指身侧以黑巾遮面的辛子阑,冷冷地出声,“这位才是大夫,兰大夫!”
崔宁的眸色更加深邃了,并非是他谨慎,到了眼下这个时机,但凡只要自称是大夫的人,他通通都不会再怀疑。
只不过,眼前这个遮了面的男子,他实在太惹人生疑。
只见辛子阑眉梢高挑,下巴也高高抬着,一副蔑视众生的姿态。
崔宁蹙了蹙眉,沉声问,“你当真是大夫?”
辛子阑却将下巴抬得更高了,目光在屋中来回扫视,却丝毫不理会崔宁的问话。
崔宁见状,不免有些恼了,目光又自二人身上扫过,便下了逐客令,“二位请回吧,我崔某人虽担忧吾儿的病情,却也绝不会惹祸上身!”
听闻此言,黎夕妤的眉梢抖了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愧是曾经的兵部侍郎,心思果真深沉。
“怎么?崔老爷这是信不过兰大夫的医术?”
黎夕妤冷笑着开口,刻意压低了嗓音,“在下并非是夸大,这位兰大夫的医术,放眼当今天下,绝无第二人能够与之相比!您若是错过了这村,可就再也没有这店了!”
听了这话,崔宁竟蓦然大笑出声,眼中尽是不屑,“凡事不可将话说得太满,年轻人,趁早回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