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观舟满面阴沉,只觉得胸腔有熊熊恨意不断蔓延,这位昔日在盛京意气风的世家子,此时再也没了往日的意气风。
他虽心有不甘,却也还是将相依为命的长姊的话听在了耳里,只攥紧着手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是满目的颓废之色。
到底是疼爱了这么多年的亲弟弟,刘楚悦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又轻声询道,“派去救母亲祖母的人,可曾回来?”
已经快要一月余了,也该有消息了。
刘观舟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长姊,都没有回来。”
不仅仅是家中死士,就连叔祖父派去的人,也一个都没有回来,甚至也未曾传递过一个消息回来。
如此种种,想必定是凶多吉少了。
那个北方蛮子又如何会如此轻易放过刘氏一族的其余人。
祖母,母亲,还有其他的姊妹兄弟……刘楚悦心里一窒,手指陷入了手心,俏丽的面上带着惶然,竟有些不敢再想。
书房再次陷入了沉默。
“长姊,祖母母亲救不回,想来定是身旁有人在看着,未免打草惊蛇,我们还是不要继续派人前往了。”
半晌后,刘观舟如是说。
不过一月之间,他们的境遇就彻底大变了。
刘氏一族被灭,他们早早被送至了凉州,才得以留下性命。
凉州是完全陌生的地方,他们同从小从未见过的叔祖父也并不亲昵,即便对方如今手握重兵,也不全然能为他们刘氏所用。
他们如今也不过是仰人鼻息。
现下手里拥有的,能为自己所用的,也只有从家中带来的一部分部曲私兵和家财了,刘楚悦嘴唇嗫喏了几下,也并没有反驳弟弟的话。
……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一望无垠的辽阔平野上,已经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片,数支玄色的大旗被人高高举起,摇曳的旌旗蔽空,硕大的褚字置于旌旗中格外醒目,随着风雪迎风招展。
兵马列队,气势凛然。
冷目灼灼,一片肃穆。
马蹄声由远至近。
守着的人提起了精神,立即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是派去的斥侯回来了。
也昭示着他们想要等的人也到了。
果然,半个时辰后。
不远处,一支披甲的部曲队伍很快就出现在了平原上,几个还在马上的披甲将士面色一凛,眼睛一亮,立即翻身下了马。
部曲队伍逐渐靠近,待足以看清队伍为正是王爷后,一众黑压压的兵卒立即单膝跪下,下一刻,齐声沉声恭敬唤道。
“属下恭迎王爷,恭迎王妃!”
“属下恭迎王爷,恭迎王妃!”
近三万的牙军,喊得声音又大,声音响彻云霄,天震地骇。
也让十几辆马车里的人齐齐怔住。
赵筠忍不住探出脑袋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