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很快就包扎好了,并没有继续渗血,应该是医者特制的伤药起了作用,阮秋韵看了片刻,眉目逐渐舒展,手也松开了。
褚峻神色微敛,另一只未曾受伤的手臂一伸,又将夫人带进了自己怀里,灼热的胸膛抵着夫人柔软的背脊,低声询道,“那些贼人都已经死了,是我杀的……夫人,可会畏惧于我?”
阮秋韵怔住,心颤了颤。
还握着白色巾帕的手略微蜷起。
即便再是不愿,也不可抑制地,又回忆起刚刚看见的那一幕。
假山院里的那一段廊上只点着两盏灯烛,已近半夜,烛光黯淡又夹杂着飞雪,虽看不真切,却还是能依稀看到,长刀挥舞时,圆状的东西滚落雪地时的景象……
这是她穿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意识到,真的有人在自己面前死亡了,而杀了人的人,还是同床共枕的男人。
不可否认的。
那一瞬间。
的确有一股寒意在心底蔓延。
手里执着的灯笼也险些跌落在地。
阮秋韵眼睑垂下,只是避重就轻回道,“还好。”
也许不是畏惧。
这个世界,人命如草芥。
并不是以前生存的法治社会。
她只是…还有些不太习惯。
她顿了顿,侧眸看着褚峻,又询道,“今晚这些人,都是一些什么人?”
“都是世家派来的死士。”
褚峻眉锋挑起,低声哂笑,“也都是想取我的性命之人。”
刘氏总归还是有漏网之鱼的,即便是远在凉州,也不乏意图给族人报仇雪恨之人。
取人性命。
亲描淡写的话让阮秋韵眼睫颤颤,玉白的面庞上还隐隐有忧色缓缓浮现,夫人这是在为自己担忧……褚峻唇角勾起,又垂眉吻上了夫人幽香四溢的泼墨青丝,垂着的眼睑眸色涌动。
飘雪依旧,最后还是不得不在此地停留了几日,停留的地方是一个冀州的边缘小镇,看起来和云镇柳镇大差不差。
阮秋韵觉得自己总归不是医者,翌日时,又唤了随行的医者过来给褚峻包扎,不过两日,褚峻手臂上的伤口就已经结痂了。
没有出现感染的情况,阮秋韵略微放了心,更是下意识地不去想那夜所见到的景象,只是在这几日里却拘束着外甥女,不轻易让她出门。
赵筠虽有些不明所以,却也心知姨母是担心自己,也放下了在此地走走看看的心思,也整日伴在姨母身侧。
……
刺杀平北王一事还是失败了。
而此时远在凉州的年轻郎君,又再一次收到了任务失败的书信,刘观舟面色冷寒,只又重新写了一封信,试图命令刘氏这些年豢养的死士再次前去刺杀平北王。
第8o章
从门外进来的女郎注意到他的举动,脸色一下沉了下去,立即扯过对方正在写的信纸,将信纸撕烂的同时还寒声斥道,
“派了这么多死士前去都无济于事,如今平北王已经入了冀州境内了,你还妄图做什么?”
相比于鱼龙混杂的盛京,多年盘踞已久的冀州才是平北王的辖域,上下尽布着平北王的爪牙军卒,如今派死士前去,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这些死士部曲都是当初护送他们来凉州时带过来的,也是刘氏一族被抄后留下的唯一人手,本就有定数,不可轻易浪费在这么一次又一次的无望截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