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眼睛,依旧可怕地圆睁着,瞳孔涣散,眼白占据了大半。
在这片混乱中,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女儿脚背上,我用血画下的歪扭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像是被她的皮肤吸收了进去,鲜红色迅速褪去,变成暗红,然后消失。
我的血,被“处理”
掉了。
这个过程,似乎消耗了什么。
女儿那只空洞的眼睛里,极其缓慢地渗出了一滴眼泪。
一滴清澈的眼泪,顺着她惨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
然后,她的眼睛,又缓缓地闭上了。
监护仪上的警报渐渐平息,心率血压虽然依旧不稳,但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波动。
体温监测的数字,似乎也停止了下降,凝固在34。5℃。
医生们忙碌地进行着后续处理,注射药物,调整设备。
一个护士捡起了掉落的兔子玩偶,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把它放回了女儿手边。
女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再去抓握。
急诊医生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我,眼神复杂:“家长,你刚才离孩子很近?”
我心头一紧,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和惊惶未定:“我……我就是太担心了,想看看她……”
医生没再追问,只是疲惫地摇摇头:“你先出去吧,这里我们需要安静处理。有任何情况会通知你。”
我被请出了ICU,门在身后关上。
右手食指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我刚才那疯狂举动的真实性。
它起效了。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虽然结果不明,但它确实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我的血,作为一种强力的“干扰信号”
,似乎能够短暂地穿透那种冰冷的侵蚀,触及到女儿被控制的深处。
代价是女儿经历了又一次危险的生理波动。
但至少,体温的持续下降似乎被遏制了。
那滴冰冷的眼泪又意味着什么?是她自身意识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
还是那个“东西”
受到干扰时的某种“排放”
?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找到了一种可能的方式。一种以自身为媒介的方式。
我休息了片刻,积蓄了一点力气,再次站起身,走向了卫生间。
我需要清理一下手上和脸上的血迹,也需要一点私密的空间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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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卫生间里冰冷,瓷砖反射着苍白的灯光。
我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刷着手指上的血污。水声哗哗,掩盖了其他声音。
我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脸色惨白如鬼,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暗红。
额角的头发被冷汗黏住,眼神里全是疲惫,还有疯狂的坚定。
镜子里的女人,陌生得让我自己都感到一丝寒意。
但这就是现在的我。
一个为了女儿,不惜将自己的身体和鲜血都变成武器的母亲。
光滑的镜面,突然泛起了一丝涟漪,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镜湖。
紧接着,在一圈圈涟漪中心,镜面映照出的景象,开始变化。
变成了我家客厅的一角。
画面有些模糊,还不停晃动着,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
画面的中央,有一个人影背对着“镜头”
,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