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他冷笑,“老子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周子清连忙摇头,急切地解释:“不是!我……我是怕再给你添麻烦。而且,我总要回去的……”
“回去?”
程烬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逼近几步,“回去找你那个把你推下车的朋友?还是回去继续当你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周子清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眼圈又开始泛红,但不是委屈,而是某种无力感。
看着他这副模样,程烬胸口那股邪火突然就泄了。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转身背对着周子清。
“等着。”
他硬邦邦地丢下两个字,“等路能走了,老子送你到最近的镇子。”
周子清看着他宽阔却莫名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心头微涩,轻轻“嗯”
了一声。
之后几天,两人之间那种刚刚建立起来的感情,似乎又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程烬出去得更勤,回来得更晚,周身的气压也更低。周子清则更加沉默,常常看着窗外一坐就是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一个傍晚,程烬拎着一只肥硕的雪兔回来,脸上带着罕见的轻松。他把兔子扔在门口,走到正在灶台边笨拙地想点燃柴火的周子清身边。
“明天,”
他开口,“明天应该就能走了。”
周子清点柴的手一抖,火石差点掉进灶膛。他低着头,只轻轻应了一声:“……好。”
夜里,两人依旧一个睡在壁炉边,一个靠墙而坐,但谁都没有睡着。
月光透过窗隙,洒下清辉。
周子清听着程烬那边的呼吸声,心里乱成一团。
他就要离开这个救了他命、给他庇护、虽然凶悍却从未真正伤害过他的男人了。回到那个自母亲离世后,繁华冰冷、充满算计的世界。
另一边,程烬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壁炉边那团模糊的身影。这小哭包就要走了。回到他该去的地方。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踏上这片苦寒之地,他心里那头野兽在不安地低吼。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积雪果然消融了不少,隐约能看出道路的轮廓。
程烬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里面装着些肉干和清水。他把包袱塞给周子清,自己则背上了猎枪和必要的装备。
“走吧。”
他打开门,冷风瞬间灌入。
周子清裹紧了身上那件属于程烬的旧皮袄,跟着他踏出了木屋。回头望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不算长日子的地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只有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和偶尔远处传来的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