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张老手中的木杖差点脱手,他踉跄着上前,想要凑近查看,却被杨十三郎一把拉住。
“别碰。”
杨十三郎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截脉手’,天庭刑曹用来处决犯人的手法,意在斩断地气,永绝后患。有人早在十年前,就用这招废了烂柯山的龙脉,抽走了所有的灵气。”
也就是说,这十年来,烂柯山表面上看似自给自足,实则一直在靠那点可怜的“暗仓”
存粮和山民的血汗硬撑。
而外界,包括巡察使和那位紫袍人在内,之所以对这穷乡僻壤如此上心,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那口古井,更是为了掩盖这“抽龙脉”
的弥天大罪——毕竟,擅自抽取一方地脉,乃是重罪。
“怪不得……怪不得石髓越挖越少,味道也越来越怪……”
张老瘫坐在地上,算盘声彻底乱了,出一阵刺耳的杂音,“原来咱们守着的,早就成了一具空壳……”
就在此时,矿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沙沙”
声,像是蛇在枯叶上爬行。
杨十三郎眼神一凛,猛地将张老往后一拽,同时手中的石髓灯往地上一插,灯焰暴涨,青白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四周。
只见周围的岩壁缝隙中,无数条通体漆黑、只有手指粗细的“铁线蛇”
正游窜而出。这种蛇剧毒无比,且喜食腐尸,平日里极少出现在活人气息浓厚的地方。
但此刻,它们似乎被某种力量驱使着,猩红的信子吞吐,将两人团团围住。
更可怕的是,在这些蛇群之后,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墨绿色袍子,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木面具,只露出一双浑浊泛白的眼睛。
他没有携带兵器,双手十指上套着长长的乌黑指甲,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黑色的粘液——那正是“截脉手”
留下的毒。
“外来者……死……”
那佝偻身影喉咙里出漏风般的声音,根本不是在说话,而是在模仿着某种虫鸣。
杨十三郎心中一沉。这不是天庭的人,也不是归墟的探子,而是传说中的“穴居煞”
——专门守护被截断的地脉、驱逐生人的怨灵。
看来,对方不仅抽走了龙脉,还在这断口处留下了这种东西,以防秘密泄露。
“张老,退后。”
杨十三郎低喝一声,袖袍一抖,那枚之前弹射出去的铜钱不知何时已回到手中。
他将铜钱迎着石髓灯光一照,只见铜钱边缘竟刻着一圈极细的符文,那是烂柯山最古老的禁制——“镇山符”
。
“烂柯山的债,今日便从这断口处开始讨!”
杨十三郎手腕一抖,铜钱化作一道微弱的金光,直射那佝偻身影的面门。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石髓灯轰然炸裂,青白色的火焰如同怒放的莲花,将那些扑上来的铁线蛇瞬间烧成灰烬。
火光映照下,杨十三郎的脸庞坚毅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