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季良此刻倒是看不出旁的,就是脸色有些白,他右手上有夹板,用绷带紧紧缠绕着,脸上也有些擦伤。陈世襄站在一侧,想要伸手看看那被绷带和夹板缠着的手臂,但又不敢乱动。
“我没事,倒是你,你怎么来了,你这个时间不是该去给人家上课了吗?!”
俞季良看着陈世襄,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似乎是认为自己侄子这个时候不该在这里。
“二叔,家教的时间还没到呢,刚才我跟二婶正准备回家,就有人找到我们,说你出事了,给我吓一跳!你现在都躺在医院了,我哪还有时间去给人上课啊。”
陈世襄皱着眉头,一脸担心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俞季良。
此刻在病房内,另外还有一个身穿长袍的中年人,他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听到陈世襄的话,方才接话道:
“放心吧,老俞没有大碍,他身上有些擦伤,另外主要就是右手骨折,需要好好将养一段时日……医生说最好要用石膏加上绷带来固定住他的右手,好让骨折的地方重新长好恢复。不过因为石膏绷带以前没有用过,这还需要你们家属同意才可。”
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急晕了头的陈世襄和俞家妈妈才注意到这人的存在,两人转头看向他。
“先生是——?”
陈世襄疑惑地看着对方。
王方还没说话,躺在病床上的俞季良先出了声音,只是他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这位是方叔,冯家大管家,先前就是方叔送我来医院的。”
俞季良介绍完,又指着俞家妈妈和陈世襄给王方介绍道。
“方叔,这是我太太,这是我侄子。”
听到是对方送自己二叔的来的医院,俞庆当即神色郑重地朝对方施了一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激:
“晚辈俞庆,刚才失礼了,多谢方叔送我二叔前来医院,不然此番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中华民国,中西交替,老的礼仪还未消失,新的礼仪正在兴起,正式场合之下,人们依旧是十分讲究的。
面对俞庆的行礼,方叔微微拱手,温和笑道:
“我和你二叔是朋友,这都是应该做的,况且你二叔是在冯家摔伤的,这本也是我分内之事。你既然老俞的侄子,那我就叫‘阿庆’可以吧?”
“自然可以,方叔怎么叫着顺口怎么叫便是。”
面对恩人,陈世襄露出招牌式的阳光笑容,英俊的容貌配上阳光的笑容,向来是男女老少全部通杀的。
说完这话陈世襄表情又一转,露出几分疑惑。
“方叔方才说的石膏绷带——?”
陈世襄知道骨折之人需要用石膏来固定,不过听方叔刚才那话,这石膏绷带似乎是才出现?他对此还真不了解。
“是这样,医生说这骨折的地方,需要用硬物将其固定,避免造成二次伤害。以往采用的都是夹板这些,但医生说前不久有人明了一种石膏绷带,用石膏混合绷带,将骨折的地方整个裹住,等其干涸固定后,更加安全方便,比夹板好用。
“但是因为这东西才出现不久,所以使用前还需要得到你们家属的同意。”
方叔将先前医生说的话给两人重复了一遍。
“这个可以吗?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俞家妈妈有些担心地说道,她虽然不懂医学,但她知道这新东西往往都会有点问题,就像他们家的杂货铺一般,但凡是进以前没用过的货,都得先少少的进,担心不好卖。
“这个具体还得问问医生。”
方叔朝门外站着的司机招了招手,让他去把医生找来。
医生给几人稍稍讲解了一下石膏绷带的好处,同时也讲了一些可能存在的问题,俞家妈妈还在一旁犹豫,一旁的“俞庆”
便一口答应下来。
“用,就用这个石膏绷带!”
陈世襄沉声说道,接着他将目光看向一旁的俞家妈妈:
“二婶,既然都已经有人用过,那想来这东西问题是不大的。再说莪们也不是医生,既然医生说问题不大,那我们就听医生的。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二叔这骨折不能随意动弹,用上这石膏绷带,也安全一些。”
后世骨折都要打石膏,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站在一旁的方叔见这俞家的侄子如此果断,倒是不由多看了他一眼,随即想到了当初年轻时一个人来上海的俞季良,心头想着这俞家人年轻时的性子还真都有些像。
俞家妈妈在旁犹豫了一阵,有些担心地问道:
“这个石膏绷带的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