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疯了一般扑过去,跪在他身边,指尖颤地轻轻托起他的头。
“。。。。。。。”
宋临的眼睛红得可怖,角膜白,眼皮溃烂。
沈昭呆呆地看着,耳边嗡鸣一片。
宋临和宋鸿晖最大的区别,就是宋临那双望着自己的眼睛。
非常俊的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扬,古往今来所有状元及第的古画上最有气质的那种凤眼,睫毛还长。这样的一双眼睛曾经一往情深地看过他,说过“我爱你的坏脾气”
这样傻气的表白,也允诺过我曾想和你度过一生的誓言,还曾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翻给沈昭无数个似有似无的白眼。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书呆子很可爱,他的眼睛自然也很可爱。
分手后,沈昭次次心软,也全是因为这双望着他时,既痛苦又盛满爱意的眼睛。
可现在,这双眼睛快要瞎了。那双眼睛再也无法倒映自己的面容了。比起分手,此刻这双溃烂的、永远失去焦距的眼睛,更让沈昭感觉到什么叫噬骨之悔。
宋临被推进急诊室,那扇大门隔绝了所有视线。
沈昭强撑的镇定终于崩塌,他跌跌撞撞地走进消防通道,没有素质地掏出烟盒,颤抖着抽出烟,含在嘴里。
打火机“咔哒、咔哒、咔哒”
……
一连七八下,幽蓝的火苗蹿起又熄灭,却始终点不燃烟卷。他颓然停下。算了,那就不抽了。
姚文柏在楼道里找到他,伸出手,安抚意味地拍了拍沈昭的肩膀。
姚文柏就算八面玲珑,能说会道,这种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生石灰。”
沈昭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医生说溅入眼睛,没有第一时间处理……送来得有点晚了。保不齐会有后遗症。”
姚文柏的手顿住了。
“他在那个仓库……”
沈昭顿了顿,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往外掏碎骨头,“他都已经跑到大门口了,疼得看不清,自己跪着摸出来,最后倒在门前……他…。。”
“文柏,”
沈昭忽然换了种语气,平静地说:“我后悔了。”
姚文柏吃惊地转过头看他,他曾经恶作剧地好奇过沈昭有朝一日栽进感情里的样子,现在他知道答案了。医院靛蓝色的玻璃窗像一块巨大且冷漠的寒冰,沈昭把他嘴里被打湿的烟拿下去,英俊消瘦的面容倒映在靛蓝色的玻璃上。
以及,那满脸的、肆意纵横的泪水。他自己竟毫无察觉。
“别把他吵醒了,”
沈昭轻声说,然后直起身。他面有倦色地揉了揉眼睛,然后推开病房的门:“我们出来慢慢说,你也不用绕弯子。直接告诉我情况有多坏吧。”
姚文柏跟着他来到门外。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表情变得严肃凝重:“你父亲。。。。。。证监会。。。。。。”
宋临的麻醉药劲终于消失。
头疼欲裂,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只摸到一层厚厚的纱布。他试探着睁了一下眼镜,除了光圈,他什么都感知不到。
他看不见了。
宋临浑身都是酸痛的。他试探着翻了个身结果疼得龇牙咧嘴。他把被子踢起来,试着朝另一个方向慢慢地挪动,猝不及防被拥进一个怀抱里。
宋临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