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这么快就要走了?”
游然有点依依不舍的意思。
“放假了当然要回家啊,”
蔡元驹边缠着充电线边说,“我和老柯都是外地的,得坐几个小时的火车回去。你知道这几天的高铁票有多难抢吗?”
游然摇头,半晌他感慨道:“其实我觉得吧,一直呆在一个城市里也没什么意思。”
柯阳平听了,立刻骂他:“你别在这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了,我现在简直后悔得要死。当时报志愿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魔怔了一样疯狂地想往外考,离家越远越好。现在一看,真是干什么都不方便。”
游然和宋临的家都在x市,但蔡元驹和柯阳平的家都在外省,坐高铁还得中转,少说也要7、8个小时。然而不同人不同命,这个假期游然依旧计划以吃喝玩乐为主,打算等天气更热后,飞到瑞士的阿尔卑斯山玩一圈。
宋临的情况比他们三个还要复杂一些。
宋志明还没有从看守所里放出来,他母亲的生活还算平静。但生活费得自己挣,宋临觉得做家教不能做一辈子,有了事务所的经历,下一步他打算试着进检察院。
检察院只管午饭没有工资,宋临兜兜转转地挑了几份兼职,阴差阳错地认识了一个x大的研究生学姐,对方给他介绍了一份在学校里当助教的工作。
这个岗位不需要通勤也不用太动脑,具体工作内容就是每天晚上去教授的课堂旁听,帮助记录考勤整理课件等等。一个月8oo块钱,再加上给陈乐邦讲课的14oo这是宋临唯一没有辞掉的家教,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赚出来了。
这天宋临风尘仆仆地从检察院回学校,骑上自行车就往x大的崇实楼蹬。
崇实楼隶属于经管院,在x大众多楼宇里格外金碧辉煌。这栋楼建于经济上行期,当时金融业蒸蒸日上,有不少毕业校友纷纷出资捐助修建。
宋临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给mBa课的终身教授做助教。
他更没有想到会在教室里遇见沈昭。
“宋老师。”
沈昭看见他,煞有介事地一点头。
宋临:“。”
沈昭今天没有抹胶,也没有穿西装,一身的休闲衣裤,不细看真能混进大学生堆里。
给金主们上课的教室自然也是安排得最好的,小而精的阶梯教室,每个人屁股底下坐着的椅子都是特意采购的“人体工学椅”
,官网报价好几千。
宋临这个“助教”
的位置就安排在教授的讲台左侧,离幻灯片的幕布很近。有时候窗户里刮进来的风把幕布掀起来,那白色的底光就打在他的侧脸上,显得人非常干净帅气。
前十几分钟,沈昭还认真地听了听,和周围别的老板们以小组为单位聊聊天,换换名片。后来老教授开始一本正经地讲专业课知识,沈昭没什么听的必要,干脆就把目光大大方方地落在宋临身上。
宋临好像对自己被人盯着这事浑然不觉。老教授翻着ppT,宋临就在下面学自己的东西,偶尔和法律能挂上勾的就抬起头听一听。
和酒吧、俱乐部里的其他年轻男孩不同,面对沈昭的注视他们总会面红耳赤、受宠若惊,宋临却完全不会。
许是察觉到沈昭盯着自己看了太久,宋临抬起手,小幅度地朝黑板指了指。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好好听课!
沈昭:。。。。。。。。。靠。
到了课间休息,沈大少把头一埋,手臂一横,直接补觉去了。
宋临坐在教授身侧,目光越过书页顶端,静静望向他。后半程课的上课铃都快响起来了沈昭也没动,宋临忍不住想起身叫他,就看到沈昭的脑袋从臂弯里抬起来,朝自己微微一笑,顺势飞快地眨了下左眼,做了个漫不经心的ink。
“。。。。。。”
宋临神色平静地将手里的书页摁下去一道褶。
到了课后,老板们陆陆续续走到宋临面前,交上节课教授留的作业。
这种大金主们mBa课的作业就是走个过场,基本都是找自己公司里刚入职的应届生写的:“哎,小丽啊,你还记得那个高管股权激励的概念具体是什么不?帮我随便找几个公司写篇案例分析。”
沈昭独树一帜。
他根本就不写。
偌大一张白纸上,只潇潇洒洒写了寥寥数字,最上方是一行行楷,落笔只有“沈昭”
二字,明显就是刚刚糊弄的。
宋临沉默地看了那作业一会,觉得自己做家教的“职业病”
又要犯了。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关键是次次都是这样的作业,宋临一忍再忍,实在是受不了了。都说“以己度人”
,换成宋临自己,是不可能把作业做成这样的。而且沈昭每次把作业交给他的时候还毫无愧意,就把他那只右手往前一伸,一抬下巴:“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