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志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指尖细长,握起来力道不大,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握手的那一瞬间,李允真忽然用力攥了一下,那一下攥得格外紧,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死死抓住似的。
然后她松了手。
“我走了,欧巴。”
她说完转过身,步子迈得很大,风衣的下摆在夜风里翻飞。走到天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肩膀微微颤了颤,像是在极力忍着什么,但到底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天台的门关上了,出一声沉闷的响。
徐大志一个人站在天台上,点了根烟。烟雾很快被风吹散,连个形状都留不住。他看着远处那些忽明忽暗的灯火,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有些话不说,是一辈子的遗憾;说了,是另一个人的遗憾。李允真选了让自己不遗憾,把遗憾全留给了别人。
这根烟抽得格外慢。抽完了,他又站了一会儿。夜风把他的头吹得乱七八糟的,他也没心思管。从签约成功到现在,不到三个小时,本该是个高兴的日子,可他现在心里堵得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上来气。
半个小时后,他回到了酒店房间。房间里黑着灯,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线。他坐在床边,拿起床头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喂?”
那边传来陈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我想你了。”
徐大志说。就这四个字,没有前因后果,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陈悦大概是被这句话弄得有些懵,这个从来不说肉麻话的男人,深更半夜打电话来,张口就是“我想你了”
,这不像他的风格。
然后她笑了,声音软下来,像泡开的茶叶舒展着叶子:“我也是。”
挂了电话,徐大志把话筒搁在座机上,仰面倒在床上。天花板上吊灯的轮廓在黑暗里模模糊糊的,他盯着看了很久。
他第一次现,选择一个人,就是放弃所有人。这话说起来轻巧,八个字就完了,可真要做到,心里那道坎儿不是那么容易迈过去的。他不是圣人,不是没有动过别的心思,不是没有在深夜里想过“如果当初选了另一个会怎样”
。可这些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像火柴划亮的那一瞬,光亮灭了,就该干嘛干嘛去。
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一辈子那么长,谁知道以后会碰上什么事、遇上什么人?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考验,也最不能打包票。
这个念头像根刺一样扎在那儿,不疼,但硌得慌。
第二天中午,朴尤莉敲开了他的房门,一进门就叉着腰,眼睛瞪得溜圆,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你拒绝了允真?”
徐大志正在收拾东西,头都没抬:“她跟你说了?”
“她什么都没说!但我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了!”
朴尤莉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急得中文和韩语混着往外蹦,“你知不知道她多喜欢你嘛?她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你就这么对她?”
徐大志把衬衫叠好放进行李箱,终于抬起头看了朴尤莉一眼:“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有女朋友了,难不成我还答应她跟她好?”
朴尤莉被这句话噎住了,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当然知道徐大志说的是对的,感情这事不是先来后到的问题,可也不是非黑即白的问题啊。
“可是……可是你也太绝情了吧!”
朴尤莉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绝情比拖着她强。”
徐大志说,“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就不能给她奢想。这叫害她,不叫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