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狍鸮的后颈已经被啃得露出了骨头。
龙狍鸮眼中的凶光开始晃动。它感觉到了,背上那个人类的气息正在生变化。那是它极其熟悉的波动,若不知饱腹的肚子在身体内闷闷擂响。
“你……”
它的声音变了调,“你学会了?”
没错,独孤行成功学会了龙狍鸮的神通——我吃故我在!
独孤行喉中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一股淡淡的吸力自他躯壳深处释放出来,像一根看不见的管子,扎入虚空,开始抽取天地间的灵气。
那些灵气顺着喉咙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修补着他每一寸破损的神魂。
龙狍鸮的瞳仁缩成一条竖线。
我吃故我在。那是它进食的本事,是饕餮一脉压箱底的神通。
此人,竟以“君子同心”
学会了他的技能。只要这门功夫在,他便可不断吸食天地灵气补充己身,几乎不死。
龙狍鸮慌了。
它疯狂挥动前爪,朝后脑勺抓去。利爪划过独孤行的魂体,在他背脊、臂膀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抓痕处没有血,只有一缕缕青烟自伤口飘出。
但那些青烟还未飘远,就被一股无形吸力重新拽回体内。
那效果简直跟「幽冥镇魂甲」一模一样。
伤口边缘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几息之间,那些深可见骨的抓痕便只剩下几道淡淡的划痕。
“操!”
龙狍鸮骂了一声。
它开始翻滚。
庞大的身躯在心湖中打滚,掀起丈高浪涛。
心湖的壁垒被它撞得嗡嗡作响,像一口被敲响的大钟。它甩动身躯,拍打尾巴,在湖面上疯狂地撞击,想把背上那个人甩下来。
独孤行却像块狗皮膏药,死死贴在他的背上,死都不肯松口。
一口。
又一口。再一口。
“疯了!”
龙狍鸮怕了,居然有人比他还疯。
龙狍鸮的挣扎开始减弱。它的动作越来越慢,滚翻的幅度越来越小,拍打湖面的尾巴也软了下来。它庞大的体型正在一寸一寸地缩小,原本饱满的肌肉开始松垮,鳞片一片片脱落,砸在漆黑的水面上,砸起大片的水花。
“我认输,臭小子,别咬了!”
它的声音变了。
从暴怒的咆哮化作嘶哑的喘息,从嘶哑的喘息化作低沉的哀鸣。
龙狍鸮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日,竟败在自家神通之下。
最终,它趴伏在湖面上,身躯越缩越小,连抬爪的气力也无。
独孤行没有松口,非是他不想停,而是他根本停不下来。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也感受不到任何事物,唯有口中那块血肉的触感,能咽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