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對他的表現十分滿意,教導代真念書時也會乘隙教他認一些字。
這日,客房裡只有楊過同代真二人,楊過終於問出了在他心中盤旋日久的問題,「真兒,你夾住那根毒針時使得是什麼功夫啊,那時連你外公都沒能反應過來呢。」
代真也不向他解釋黃藥師當時被李莫愁拖住了手腳,「靈犀一指。」
「靈犀一指?」楊過苦思片刻,「這是什麼功夫?」
「有一句詩是這樣寫的,『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就是這門功夫名字的由來。」
這是她前世學會的功夫,在桃花島時,她也曾玩笑似的在父母面前練過,他們卻沒有任何反應,她就知道,這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
母親還笑說,「這靈犀一指,別是專給那些偷兒練的功夫吧。」
那之後,她再也沒有同人說過「靈犀一指」這個名字了。
許是病中多思,而楊過又有故人風範,她才又輕描淡寫地說了起來。
「楊哥哥,這門功夫練到極致,可攻可守,不求殺人,但求制敵。你……願意練嗎?」
在千嬌百寵中養大的女娃兒,怎麼會有這樣深沉悲哀的感受?
「練啊,怎麼不練,不瞞你說,你還是第一個要教我功夫的人呢,那我是不是還要拜師啊?」
楊過似乎永遠是一副不正經的模樣,「這有點難為我了,你比我年紀小,要拜你為師的話,實在有些沒面子。」
代真真心實意地笑了,「不必,這『靈犀一指』,是我們之間的秘密,誰也不說出去。」
第79章
神鵰大俠4
一望無際的海面上,碧波粼粼,閃著金色碎光,耀得人睜不開眼睛。
代真托腮坐在甲板上,海風輕輕將她額上的碎發吹得向後飛去,楊過這時不知去了哪裡,郭芙與武氏兄弟在甲板上嬉笑奔逐,程英立在她不遠處眺望海面。
船艙里的楊過本是想要取一件披風給代真,太陽馬上要落了,海面上溫度會驟然下降,代真身體才將將養好,定然受不住夜間低溫。
代真養病期間,始終與黃蓉同吃同住,楊過回艙正是去尋她。
只是站到艙外正要敲門時,忽然聽到自己的名字,他好奇心起,偷偷聽了幾句。
只聽得郭伯伯道,「……情同兄弟,如今過兒隨我們回桃花島,日後由我夫妻二人教導,又與芙兒有青梅竹馬之誼……」
楊過不屑地撇撇嘴,那郭芙眼高於頂的大小姐脾氣,大武小武願意捧她的臭腳,他可不願意。
黃蓉道,「我不同意,且不說兩個孩子年紀還小,性情未定,倘若他們長大後各有心悅之人,如今定下的兒女婚事便成了約束。」
楊過不由自主地點點頭,隨即反應過來郭伯母實是在嫌棄他這個小叫花配不上她的寶貝女兒,又氣悶不已。
郭靖笑道,「婚姻之事需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看過兒樣貌不俗,聰明伶俐,對待真兒樣樣妥帖,頗有長兄風範,跟著咱們不愁沒有前途,這樣的好女婿,不得及早下手?」
楊過心中又得意起來。
這時,艙尾走過來幾個船工,楊過怕被人發現自己在此偷聽,趕忙輕手輕腳出了艙。
這一陣動靜卻是驚動了正說悄悄話的靖蓉夫婦,郭靖喊了一聲,「誰在那裡?」
打開門時,就見隔壁房門也打開了,黃藥師倚在門前,輕飄飄地看他一眼。
郭靖素知老丈人看自己不順眼,便連忙把人往裡讓,「不知岳丈在此,可是有事要找蓉兒?」
黃藥師進了門,黃蓉也起來迎他,「爹。」
他「嗯」了一聲,自顧自地捻起一隻倒扣的茶杯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啜了一口,才道,「你們夫妻的悄悄話,我方才都聽見了。」
黃蓉睨了一眼丈夫,思索著父親的來意,「孩子們還小……」
黃藥師道,「楊過那小子,做我的孫女婿是夠格的。」
他這話如一道驚雷劈在夫妻倆的頭頂,向來難以得到岳丈的一個好臉的郭靖只覺恍惚。
還不等黃蓉反駁他,黃藥師就繼續道,「就是這個成婚的對象啊,得變一變,變成真兒。」
這下急得不止黃蓉了,郭靖也漲紅了臉,吐出兩個字,「不行……」
其實也不怪郭芙心裡不平,同樣是爹媽的女兒,受不受重視真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有代真這個體弱多病的妹妹在,爹媽的注意力十之八九都在她身上。
一樣的淋了雨,代真就是那易碎的瓷器,自己則是不會冷的木頭樁子;平日有什麼好的,也都是『你妹妹身體不好,給她留著』,『要照顧好妹妹,她不能曬著』,『怎麼就光顧著自己,不知道看妹妹呢』……諸如此類。
就連此時,郭芙可以和楊過結親,圓了郭家兩代人的夙願,要是換成代真,哪怕對著一向怵得慌的岳丈,純孝的郭靖也能黑著臉拒絕。
郭靖找補道,「芙兒是姐姐,就算定親,也該先她。」
黃藥師道,「江湖人,不在乎那個。」
郭靖搜腸刮肚,又擠出一條理由,「過兒大大咧咧的,真兒的身體要細心保養……」
黃藥師:「是啊,楊過這一點做得很好,比芙兒都在乎真兒的身子。」
郭靖苦著臉,沒話說了,黃蓉就怕她爹一時興起把這事定下,忙道,「久病床前無孝子,真兒的身體不是一日兩日地護養,就算此時盡心盡力,誰能保證過兒一輩子盡心盡力?再者說了,就算在我和靖哥哥眼皮子底下,他能保持這個心境,等我和靖哥哥百年後,楊過還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