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渔摸了摸姜溯言梳的整齐的冠,“阿爹每月都会回来看言儿的,言儿不要想阿爹哦。”
“孩儿会念着阿父和阿爹的,也会听太傅爷爷的话。”
章玉鸣扶着姜渔上了马车,车内铺着软绒毯子,角落放着暖炉。姜渔一上车,便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
马车缓缓驶离府邸,朝着城外军营的方向行去。
路途不算近,走了约莫一个半时辰,才渐渐远离城区,周遭变得开阔起来,风里都带着几分旷野的气息。姜渔掀开车帘往外看,没有精致楼阁,只有枯黄的野草与远处的山峦,他却半点不觉得无趣,反倒看得认真。
“这地方虽荒凉,却开阔。”
姜渔转头对章玉鸣说,眼底带着几分新奇,“比府里憋闷着好。”
第71章
马车又行一阵,远处终于出现成片的营帐,灰褐一色,连绵铺开在旷野之上,一眼望不到头。
风里混着尘土、草料与冷铁的气息。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偶尔有兵士持戈走过,甲叶碰撞,寒光一闪而过,透着沉沉肃气。
马车终于停下,车外传来将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洪亮的吆喝声,气势凛然,震得人心头都跟着一振。
姜渔素来喜欢开阔热闹的场面,不等章玉鸣伸手来扶,便自己伸手掀开车帘,利落抬脚落了地。
脚刚沾地,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偌大的军营规整肃穆,将士们皆身着铠甲,身姿挺拔,各个雄壮勇猛,看着便让人不敢小觑。
几位早已等候的副将连忙上前见礼,都是之前家宴上碰过面的,也不搞虚礼,只抱拳躬身,“末将见过统领、小殿下。”
“一路辛苦,时候不早,主帐已收拾妥当,二位先安置歇息吧。”
开口的是秦钺。
他气息沉凛,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是前世跟着章玉鸣出生入死的旧部,也是从战乱开始便追随夏承宥谋划的心腹,算得上是这军营里的副将之。
“有劳秦将军。”
章玉鸣微微颔,便带着姜渔先往主帐去搁置行李,全然没留意身后几位副将异样的神色。
他二人走后,剩下两位副将凑到秦钺跟前。
“秦大哥,本来这统领一职,该是你的,谁知道凭空落下个姓章的!”
说话的副将名为贺崇山,性情直白,说话也直接。
“崇山,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另一位副将魏谦连忙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
“章统领如今不止是军中统领,更是小殿下的驸马,单凭这一层身份,就不是我们能轻易议论得罪的。谁不知太子殿下最是在意小殿下,若不是小殿下是双儿,说不定太子之位都能拱手相让,咱们往后想在这营里安稳度日,还是得收敛心思,多加敬重才是。”
说罢,他看向秦钺,“你说对吧,老秦?”
“行了。”
秦钺面色冷淡,打断二人的话,目光扫过四周,并不说其他,“做好自己的本分,少论是非。”
章玉鸣并不知这些人的心思,或者说,哪怕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由一名小兵引路,不过片刻,两人便到了一处单独的营帐,位置僻静,远离喧闹的操练场,倒也清净。
营帐内肯定比不得府中,哪怕是统领的营帐也并不宽敞,不过是长五丈、宽三丈的一座军帐。营帐内收拾还算妥当,陈设简单,一眼便能望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