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o章
夏承宥坐在紫檀木桌前,指尖捏着暗卫刚呈上来的卷宗,目光落在“章玉林”
三个字上。
那日搭救他们的侠士,名为章玉鸣,端看名字,应当是亲兄弟了。
“章玉林,望潮县上林村人士,为人和善,脾性沉稳,曾是望潮县县试与府试的魁。他家中兄弟三人,其二弟名为章玉鸣。”
侍卫领垂低声回禀,“章玉鸣,现为镖局东家,武艺高强,已娶夫郎,名姜渔,有一稚子名唤姜溯言。”
“姜钰?!”
夏承宥捏着纸页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呼吸一滞。
他缓缓抬眼,声音紧,“哪个钰?”
侍卫一怔,连忙回道,“渔舟唱晚之渔,并非金玉之钰,只是乡野间寻常双儿的名字。”
夏承宥眸中亮起的光,瞬间黯了下去。
姜渔。
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冠着皇姓、养在深宫的夏承钰。
他闭了闭眼,喉间涩。
是他想多了。
当年宫变,他重伤醒后,得知夏承钰失踪,第一时间派人去寻,最后得来的消息是夏承钰和刚出生的幼子被侍卫一路护送,往南边去了。
于是他自南境一路追着蛛丝马迹北上,只凭着一丝半点线索辗转数州,每每抱有希望,又次次失望而归。
他已经习惯了。
北地苦寒,与江南千里相隔,他的皇弟不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一个镖局东家的夫郎。
不过是同字不同音,是他这些年寻人心切,草木皆兵罢了。
他指尖松了松,将卷宗搁下,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继续盯着吧。”
“是。”
侍卫领,亦是夏承宥暗卫领的陆戈、微不可查地叹息。
看来他的主子还是没有放弃,不然怎会让他继续盯着,只会让他退下。
陆戈心念一动,招来下属耳语几句,那下属领命离开。
而另一边,望潮县镖局。
夜色沉沉,烛火昏黄摇曳。
章玉鸣轻手轻脚替姜渔掖好被角,指腹细细摩挲着他已恢复红润的面颊。白日里那一遭属实吓惨了他,直到此刻还牢牢刻在心头,一想便心口紧。
待姜渔呼吸平稳,沉沉睡去,他起身下床熄灯,目光忽的一顿,落在桌上。
方桌角落,那封被遗忘了整整一晚的加急信件,还躺在阴影里。
章玉鸣走过去拾起信封,见是章玉林所寄,便借着烛光拆开封口。
章玉林流畅工整的字迹落入眼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贵气逼人,眉骨清浅,眼尾柔和,下巴微翘,与言儿相似……
章玉鸣握着信纸的手,越收越紧。
章玉林他们不知这人是谁,只猜测是言儿的生父,可章玉鸣是知道的。
上次章玉林他们寄过一封信回来,已细细描述过夏承宥的面容,他便知找上他兄长的人是夏承宥。
前世追随十几年,既有君臣之谊,亦有兄弟之情——他怎么就蠢到至死都未曾现二人相似之处呢?
他下意识闭上眼,将夏承宥的面容,与姜溯言一点点比对。
眉眼。
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