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镖局的午后静谧又安稳,只有账房里算盘珠清脆的噼啪声。
章玉林一身素色长衫,端坐在厚重的账台后,垂着眼睫细细对账。
他本是书生出身,眉眼温润,指尖修长,拨弄算盘的动作倒像在案前挥毫泼墨。
徐小满就坐在不远处的小凳上,撑着腮,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阳光从窗棂柔柔洒进来,落在章玉林光洁的额角,也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唇上。暖阳错落间,小满瞧得入了神,只觉得自家章大哥怎么看都好看,一颗心软乎乎的,满是欢喜。
他坐不住了,昨夜章玉林教的字已工工整整写了一页,字字熟记于心,于是轻手轻脚起身,一步步挪到账台边,微微倾身,轻轻靠在了章玉林身侧。
男人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浅浅的皂角气息,萦绕在鼻尖。徐小满蹭了蹭他的肩膀,抬眼细细打量。章玉林只当他无聊了,往里一挪让他同自己坐在一起,眉眼带笑,“等会与你一起出去逛逛,再等半刻钟就好。”
徐小满只管点头,并未听到他说什么,一个劲儿盯着章玉林瞧,观他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偏生在下巴偏右的地方,长了一颗小小的墨痣,不偏不倚,位置正好,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章大哥这里的小痣,好看。”
徐小满道,他正看得欢喜,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方才还入迷的神情骤然一紧,毫无预兆地“啊”
了一声,短促又清脆。
这一声惊响,打破了账房的宁静。
章玉林拨动算盘的手指猛地一顿,算珠悬在一半位置,再没落下半分。他缓缓抬眼,看向身边一脸呆滞的徐小满,温和的眸子里染了几分惊慌,只嗓音依旧轻柔,“怎么了?莫怕我在呢。”
“我,我……”
徐小满抓住了他的衣袖,因为自己似乎无意中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而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没事,慢慢说。”
见他神情不似惊惧,章玉林也放了一半的心,轻轻拍着他脊背,好一会儿,徐小满终于缓了过来,神色认真地同章玉林道,“我想起那日的人像谁了!”
他又摸着章玉林下巴处的痣,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那日,我看那人贵气十足,便忽视了几分长相,只觉他眼熟,刚才看你下巴处有颗小痣这才想起其他。”
“章二哥曾说过,小渔的前夫家不一般,许是富贵人家。”
听到这里,章玉林脸色一变,只听徐小满又道,“那人眼睛很大,眼尾柔和不挑,眉骨清浅,说实话,寻常汉子少有这般长相。”
“且他下巴微微上翘,若非下颌锐利加上鼻梁高挺,便说是双儿也有人信的。”
“这般长相的人,我只见过一个,就是言儿。”
“言儿?!”
章玉林沉默,若是与言儿相似,那……难不成那人是言儿生父?
怕他不信,徐小满又补了几句,“我头一次见言儿就觉得这小汉子长得乖巧漂亮,日后我也要生个这般好瞧的小汉子。咱们成婚后正好又住在镖局里,我就日日找言儿,想多看看他,让肚子里的娃娃也多看看,说不定就能长的像了,所以才会在见到那人第一眼就觉得眼熟的。”
“难怪每次寻你,你都瞧着言儿读书。”
章玉林失笑,“我只当你也想读书呢。”
“我自然想认字读书的。”
徐小满眉眼一弯,旋即又不好意思起来,“不过想生娃娃是第一位。”
二人温存片刻,又齐齐叹气。
“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