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辫易容、强改规制。
形同逼人背弃祖宗、背弃朝廷、背弃家国!
他怒火直窜咽喉,满腔屈辱、愤怒、憋屈尽数积压胸口,几乎要当场拂袖而去。
小厮直愣愣地看着自家老爷。
你倒是说句话啊老爷。
你可是皇后的亲弟弟,哪能让这群英华蛮夷肆意凌辱!?
傅恒终究还是把此行来意说了出来,只是挑了能说的说,没有和盘托出。
“我等来此,主要想和贵军主事打个照面。”
骑手也不再多问。
反正不关他的事,那是上面的人该操心的。
他点了点头:“行,你们直接去码头坐船过去。我会把情况上报,身份就说京城的大皇商?”
傅恒想了想,点头同意。
轰!
边三轮动机瞬间点燃,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
骑手手把一拐,车身划出一道弧线,往来路突突突地驶去。
傅恒几人对视一眼,翻身上马,沿着土路朝海安营奔去。
真正走进这个与清廷对峙的最前线,傅恒一行人简直大开眼界。
营地不大,约莫5oo米见方。
靠海边是一个简易码头,歪歪扭扭地用木桩和木板搭成。
看着甚至有些寒酸。
此刻正停着两艘单桅渔船,船上的民夫正往岸上一筐一筐地卸货。
码头上的木吊臂吱呀作响,绳子绷得笔直,一袋袋货物被晃晃悠悠地吊起来,再落到简易的板车上。
但拖拽货物的马匹却让傅恒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那马高大粗壮,脖颈粗短有力,四条腿像柱子一样扎实。
一看就是专门用来拖拽重型物资的苦力马。
比大宛马、伊犁马还要高出一个头,比他自己骑的那匹蒙古战马更是壮了整整一圈。
站在码头边上像一堵移动的肉墙。
整个营地四四方方,外围架着木质拒马。
拒马简陋得很,甚至还不如对面绿营兵的营地结实。
后面堆叠着齐胸高的沙袋,沙袋上有些地方还打了补丁,露出内里粗麻布的纹理。
营地两侧,交叉布置着两挺与那铁壳三轮车上同样的多管火器。
黑漆漆的枪管束成一排,像蜂巢一样密集,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麻。
傅恒心下判断刚才那阵惊天动地的警告射击,多半就是来自这里。
再往后一点。
是1o门炮管短粗的火炮。
炮架的轮子与那三轮车的轮子差不多模样。
铁箍包边、辐条粗壮,一看就是方便拖拽的设计。
炮身漆着暗灰色的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哑光,炮口黑洞洞地指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