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彬心想,也不怕誰有腳氣熏到您二老了。又默默的看了一眼翻得亂七八糟,東西散落一地的考籃,他該慶幸先檢查的考籃嗎?
但下一秒宋彬瞬間被驚醒了,這有什麽好慶幸的,他們搜檢上一個學子肯定也是這樣搜檢的!那米與乾糧還能吃嗎?他剛才可是看見了,剛那號軍將手插進米里翻來覆去的攪……
宋彬這邊還未搜檢完,王文與劉同那邊後進來的已經搜檢完準備進考棚了。
王文與劉同走之前,都不約而同的給了宋彬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快搜檢完時,一個號軍搜了一下宋彬身上,上下摸索了一番後便讓他趕緊提著自己的東西進去。
宋彬都來不及穿個衣物,只匆忙穿了個襪靴,之後考籃提在一邊,小鍋爐提在另一邊,脫下全部的衣裳以及小凳子勉強掛在肩上,宋彬怕衣裳掉了還騰不出一隻手撿,於是只得偏著一邊的身子,斜斜的往裡走。
經過宋彬身邊的學子大都看著有點緊張,是了,其實剛剛在外面也能看的出劉同稍微有點緊張的,王文還是可以的,還是那幅什麽都不怕的模樣。
哪能不緊張呢,鄉試算是人生的一道分水嶺,鯉魚躍龍門也要你能越過去這道坎。
『未遇難題先忐忑,頻呼掌管敢留遲』還未遇到難題就先自己心裡忐忑了,進考棚後領考題找號舍,號軍為維護秩序不斷的催促呼喊,學子哪敢有所遲疑和停留,都急匆匆的找自己的號舍。
宋彬提著自己的大小家夥什,拿鍋爐的那隻胳膊下還夾著考題,終是在光字號考巷中找到了自己的號舍。將身上的東西放到考舍中的木板上,終是鬆了一口氣。
旁邊都已經有幾人坐入號舍內了。
宋彬打量了一下這個號巷,總覺得隱隱有味,一時還聞不出來是哪裡的味,心想不會這麽倒霉又是個離茅房很近的號舍吧?要是真是這樣,這九天可就不好過了。
號巷未放了兩口大缸,宋彬穿好衣服過去看了看,烏漆抹黑的大缸盛滿了水,暫時看著還算清澈乾淨?可是那缸底的黑色絮狀物是什麽……
宋彬滿頭黑線。
許是宋彬看的時間久了,被一個號軍高聲趕乞丐似的趕回了他自己的號舍。
宋彬心想,不是一層次的,不與這些人計較,與這些人不必談那些可憐的自尊,沒人會理你,桂榜還未摘,一切都是空談,也沒放在心上。
回到自己號舍,宋彬將那件未穿的外套疊了疊放在後面坐人木板上的被褥旁。
將考籃中的油燈與筆墨拿出來放在前面寫字的木板上,考題放在了牆上的掛袋中,這個掛袋是專門用來裝考題的。考籃與鍋爐放在後面坐的木板的下方,用腳踢進去了一點,這樣空間就能大一點,可以將小凳子也放進去。但未想到木板底下有個痰盂,擋住一點地方,竟是沒能踢進去多少地方。
於是宋彬拉出烤爐,將擋住地方的那個東西用手拿出來……當拿出來的那一刻,宋彬就如吃了屎一般,那是一個『痕跡斑斑』的夜壺!
宋彬恨不得剁了自己的那隻手,想了又想,忍著噁心將那夜壺放在前面木板底下,靠近號巷。但也是無用功,畢竟號舍就這麽大一點。雖然很想扔出去,但是那夜壺既然能放在這那肯定是晚上要用的……
想想都覺得膀胱疼。
就說這號巷中怎的會隱隱的有不好聞的味,這簡直與住在茅廁邊有異曲同工之妙,若是大家都有這麽一個夜壺,都在號舍內解決自己的急事,那麽九日後這號巷內的味道不沖天,那就是奇了怪了。
宋彬心都沉下去了。
忍著壞心情將小凳子放在之前放夜壺的那位置上,那還能怎麽辦,他都科舉了,難道還能在乎這些?
一場科舉下來,什麽潔癖都能給你治好了!
科舉,治潔癖的良藥。
半時辰後,所有學子都落座了。
鄉試正式開始了。
直至所有學子都進入了貢院,貢院大門關閉,楚安還站在原地未走。
若是有人注意,還會看見他眼中泛起的淚花。
宋彬搜檢時就在大門不遠處,楚安站的這個位置剛好能看見一點。正好看見宋彬狼狽的樣子以及那號軍對宋彬的呼來喝去。
他哥好歹是秀才相公,那些人怎麽能那樣,楚安替宋彬委屈。
楚安雖說小時過的不好,但是自己很有辦法,絞盡腦汁讓自己過的舒坦一些,即使在他後娘手下那樣被苛待也沒怎麽吃過苦,再有後來宋彬的疼愛,楚安壓根沒受過什麽委屈。生意場的那些不算,楚安從不覺得生意場的那些事是受的委屈,反而越挫越勇。
但看見宋彬被人那樣對待就一時忍不住鼻子泛酸,有那麽一瞬他都不想讓他哥去考了,他養家也可以的。
但是他不能,唯有科舉才能出人頭地。
楚安眉眼委屈巴巴的在原地站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牽著馬車回家了。
他在家等著他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支持~
鞠躬
好害怕啊,想想咱們的中考,咱們的高考,簡直不要太幸福。
扯個蛋~葉聖陶先生在11歲時趕赴科舉考場,也是封建制度最後一次科舉,結果他進了考場後就吃在裡面吃馬鈴薯、饅頭,還磕瓜子吃花生,過分,還有火腿……【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