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林哥,我發現我不僅不怕鄉試了,還隱隱很期待。」王文換了個話題,一臉躍躍欲試道。
「那也不白費了這兩三年的卯時的折磨了。幾乎沒有天才,只要肯學,哪有學不會的道理。」宋彬想想每天王文起床困難的樣子就想笑,也算是堅持下來了。
「我覺得,我這次要是摘不了桂榜都對不起我每天那麽刻苦!」王文捏拳說道。
「可千萬別那麽說,刻苦的人多了去了,人人都想當上舉人老爺。」宋彬潑他涼水。
王文氣憤的說:「就不能讓我做個白日夢嗎?」
「那也是黃粱一夢,有這時間還不如多看幾頁書籍。」宋彬涼涼的說,不慣他那毛病。
王文直挺挺的倒在床上:「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快了,這次若是考上了,咱們明年三月再來一次,四月的殿試再來一次,應該就沒什麽大的問題,只要不自己蠢的犯原則性的錯。」宋彬也想趕緊結束,這樣的日子真是比考大學還要痛苦。
「啊……」王文痛苦的捶床板。
許是動靜有點大了,旁邊房間的學子也哐哐敲了兩下牆,以示不滿。
「安靜些吧,你自己不想看書多的是人看書,別影響別人了。」宋彬端起自己的木盆出去洗漱了。
王文嘆口氣掙紮的坐了起來,緩了一會後也端著自己的盆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支持
鞠躬
第76章如乞如囚
卯時一刻貢院大門準時打開,學子們魚貫而入。
楚安遠遠的站在街角看著快被人群淹沒的宋彬,想看著他進考棚。
宋彬倒是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街角的楚安,天色還沒怎麽亮,楚安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街角,仿佛身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讓人看的不真切。
怕他起來太早還犯困,於是遠遠的給他揮揮手,示意他趕緊回去。
因著宋彬這一動作,登時一旁的的學子都朝楚安那方向看過去,楚安倒是大大方方的任他們看,那些學子也見怪不怪,總有那麽一些人送自己的親人進考棚,或者在貢院外等著他們出考棚,只是見別的學子有人接送有些艷羨罷了。
楚安不走宋彬也沒辦法,左右等他進去了楚安就會走了。
宋彬手中提著考籃,考籃是玲瓏格眼樣式的,裝有一個油燈以及筆墨用具,考籃下面楚安給裝的一些熟食乾糧與精米甚至還裝了三兩雞蛋以及一些醃菜,兩個海碗,一雙筷子,還有小半罐油和鹽,在考籃下壓了好一些草紙,左手還拎了一個袖珍版的小爐子和小鍋,肩上還扛了個小凳子。
若是不想做飯就燒點水就著熟食乾糧吃,若是覺得想吃飯了,自己煮點粥或者米飯就著醃菜吃,也是美味。
宋彬覺得他『負凳提籃渾似乞』。
王文與劉同兩人也好不到那裡去,他們三人的東西基本都是楚安備的,拿的倒都是差不離的東西。
「忍忍就過去了,希望這次能有個好結果。」劉同苦笑,若是這次還過不了,那就連小弟們的腳步都追不上了。
「會的,這麽羅里羅嗦的考一次也太耗費心神了。」宋彬嘆口氣,走之前楚安給他套了一個厚重的棉衣,在這不甚熱的八月晨曉中熱的也是隱隱冒汗。
「鬱林哥你都出汗了?」王文見宋彬額角隱隱冒汗了。
「為何穿如此厚重。」劉同問道。
宋彬嘆口氣:「我家楚安怕我在號舍內睡不好,這不給我準備個厚一點的外衣,好鋪在身底下。」
「那等會可又得查了,那些號軍查的嚴,見你衣物這麽厚重,定是要將衣服從內到外的查。我記得以前查的時候,薄的衣物都要翻來覆去的查好幾次,確定無誤後才能讓進去。」劉同用過來人的口吻說道。
「沒事,左右不過是多等一些時辰。」宋彬沒什麽可擔心的。
宋彬還以為頂多與院試那般,還是太年輕。
學子在門役的呼喊聲中緩緩而入,接受號軍的搜檢。
鄉試的人多,門役對待學子沒的態度可就沒有院試時那般好了,真真是過堂呼號直如囚。
也有性情中的學子,畢竟都是秀才相公,誰還沒個脾氣了。
直到那幾個『真性情』的學子被門役『好脾氣』的趕到了隊伍最末端,也就沒有人再呼喊自己那點被踐踏的尊嚴了。
很快便到了宋彬他們面前了,宋彬排在王文與劉同前面,先行進去接受搜檢。
宋彬一手考籃一手小鍋爐,肩上還扛了個小凳子,站在兩個號軍面前,放下身上那些拉拉雜雜的東西。
「鞋襪衣帽全脫了。」一個號軍檢查宋彬的考籃那些東西,另一個號軍皺眉對宋彬說道。
宋彬穿的有點多,脫起來不方便。
「快點,別在這磨嘰,穿這麽多藏什麽了?」那號軍見宋彬一時半會脫不完脾氣也上來了,扯著宋彬剛剛褪下的外套翻來覆去的檢查。
宋彬也『好脾氣』的說道:「號爺們都是火眼金睛,在下敢藏什麽?」
「哼,量你也不敢。」
宋彬也將鞋襪脫下,赤腳站在一邊。
那號舍拿他的外衣翻來覆去的看,時不時的捏捏,生怕棉花瓤子裡藏了什麽夾帶,或是衣裳內寫了什麽東西。
另一號軍也檢查完了宋彬的考籃,過來一起幫著檢查衣物,拿起宋彬的秀才薄底靴檢查,手還伸進去左右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