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拿到子弹,”
喻游心很敏锐,“是吗?”
“是的,”
邱钟大舒一口气,“所以我们检查了那把枪,现了弹匣里是……”
“是空包弹。”
沈决突然出声:“我在靶场上剩了一些,就拿来用了。”
“所以那天,沈律明举枪你不跑,是因为你早就看到那把他藏起来的枪,你知道……”
邱钟双目睁大,一时之间竟全懂了,“你不会死,对吗?”
沈决靠回床头上,簌簌的树影稀疏地覆了过来,在他淤青点点的脸上一闪一闪,使男人的眼睛一时亮起来,一时又暗淡下去,这么反复了许久,他看向邱钟,痛快地说:“是。”
“那”
“但喻游心来了,我很后悔,”
沈决打断他,“我原本只是想让他用最绝望的方式死去而已。”
有什么比沈律明死到临头,准备放手一搏开一枪带走自己最讨厌的儿子时,现杀不死他,而自己必须束手就擒更令人绝望的事?
沈决根本想不到。
他就是要这么看着,在望见那排藏在背后的清晰的警号时,他就决定了,他不要走,他要这么看着,看着沈律明开出射向自己的一枪,看着他自以为是地走入深渊,看着他欣喜若狂地永堕地狱。
可那时喻游心扑上来了。
距离不足三米,即便没有生命危险,皮肉伤却无可避免。
沈决后悔了。
那滞空的一秒,他的心跳得又快又响,要疯了一样,明明许下承诺,要永远保护对方的是自己,可偏执地要亲眼见证父亲一步步走入陷阱,以至于将爱人置于险境的,也是自己。
如果再来一次,沈决绝不会这么做。
病房里很寂静,只有窗外树影沙沙的摇响。
邱钟心情复杂地看着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咬咬牙提起:“那连太太呢?如果队长你在沈律明拔枪前跑了,或没和他对峙那么久,连太太就不会那么冲动,拔刀杀了沈律”
“咳!”
“喻老师你怎么了!”
邱钟慌得连忙起身,给突然咳得面颊通红的喻游心拍背,“没事,没事!”
喻游心咳嗽着把病床上的沈决按下,艰难地说,“我只是被珍珠呛到了,这家的珍珠好奇怪,咳…咳…怎么这么大颗。”
“哎呦真的是…嫂子你坐着,我帮你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