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游心傻了。
“拜托喻游心,”
沈决没看他,声音却含着懒懒的、笃定的笑意,“我不仅是你老公,我还是警察。”
“名义上全正水最年轻、晋升最快的督察。”
说完,转头朝喻游心一笑,肆无忌惮得仿佛年少。
“你想要,我怎么能摸不到你的心?”
喻游心没有想到,昨天在窗边无意一瞥,就会被沈决轻易看穿,并郑重地买回来了,他心中感动,想说,那只是个寄托而已,你不用这样。
和你做任何无聊的事,我都开心。
但他没办法说酸话,只能又羞又窘地抽开那只被紧握着抚摸的手,无力地说:“我去看看。”
它果然在冰箱里。
乳白的奶油托着五颗晶莹的草莓。
在其他水果、绿菜的挤压下,显得小巧而甜美。
喻游心压抑着雀跃,庸俗又郑重地把它切出两份。
沈决仍然在电视机前切换着录像带。
电视屏幕中仍然不断放映着昏黄的床头、勾缠的四肢、情爱的眼神。
喻游心再次坐下时,现箱子里最后一卷录像带已在沈决手中,男人正翻来覆去把玩着它,玩着玩着,突然嗤笑:“全是十八禁。”
“吕姨儿子还怪色的。”
摩挲了许久,又低声道:“怎么就这么色呢?”
他虽然这么说,还是把它插进机器里,按下了切换。
叉了一颗顶上的草莓,喂了口喻游心,又顺手放进自己嘴里。
搂着人躺下。
老式电视机闪出了一面雪花屏,伴随着滋啦的一声响,漫屏的雪花褪去,出现的不再是被压得凹陷的枕头,半脱半立的内衣秀,男男女女调笑的脸,而是摇摇晃晃的,洒满阳光的草坪,以及一望无际的天空。
喻游心呼吸一滞。
“今天是2oxx年,六月十二日,小决第三次来碧海洲,”
阿细的声音在画框外温柔地震动,而后镜头低下,对准了一个看上去话就很少的小男孩,“小决,和镜头打个招呼,我要给你妈妈,你说,你在爷爷家很开心。”
模糊的画面里,男孩的眼睛冷酷地垂下,他一句话也没说,一脚踢飞了足球。
画面一转,时光细水流长起来。
没有夸张的珠宝金银,没有成群的男佣女佣,镜头里的沈决细碎地成长着,身体逐渐抽条,变得瘦长,那双永远在抗拒与人接触的眼睛,也开始慢慢地直视镜头,偶尔会给女佣一两个敷衍的笑容。
男孩在这座偌大的庄园里忙忙碌碌,起床,上学,念书下学,击剑踢球,偶尔还有几个意外俏皮的片段,在明亮的厨房里,脸上刮满面粉,认认真真地低着头帮女佣搅拌面团,在下雨的沿廊为爷爷念书,碰到生僻字,面无表情地翻页,装作无事生一样跳过。
男孩在屏幕里奔跑,慢慢地、慢慢地停下脚步,长成了身姿挺拔的少年,最终定格在十七岁的典礼上,视频里的男生一身藏青制服,站在毕业生的最后一排,一阵风吹来,他仰起头,望向扑凌凌飞向蓝天的鸽子。
像看到自己未来般,从容地笑了。
“咔擦。”
画面定格,屏幕一片漆黑。
下一秒,录像带开始缓慢地倒流,屏幕最终出现了雪白宽阔的会客厅,这里阳光落了满地,窗外绿枝在温暖的风中摇曳,陈旧的镜头使人产生强烈的幻觉,仿佛这个房子无比之大,能装下无穷无尽的夏天。
在这个夏天里,没有仆佣,也没有第三个人,只有一架鲜艳的翡翠屏风下,坐着普通的一老一少。
他们下了一盘棋,小孩下得很专注,几乎都要爬到棋盘上,一局结束后,老人看着棋盘,突然拍掌大笑:“我居然下不过你了!这小后生!”
“不行不行!”
他拨着棋子喊,“再来再来!小决,再来!”
“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