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夫妻在眼前混乱地抱成一团,冯丽臻纤细的脊背,埋于丈夫更瘦弱的怀中用力地颤抖,不像人,倒像两只交颈依偎的鸟,沈决静静地看着他们,思索这出戏到底该何时结束,是否要由自己亲手结束。
日光在他背后渐渐地下移,从丈夫翘起的白移渡到妻子的丝袜上,金色的灰尘飞舞起来,像迷你的萤蛾,啃食着交叠在一起的男人、女人的脚踝,让人不禁想到,如果这样不真诚的人也能获得爱,那他和喻游心又算什么?
沈决决定再送自己一点戏份。
“冯女士。”
女人抬起头。
男人深邃、淡然的眼睛正径直注视着她:“你真的没碰这把刀吗?”
“没…没有。”
“除了梁敬死了的那一夜,你有没有见过这把刀,在其他任何地方?”
“我……”
她犹豫地开口。
沈决说:“按照你的记忆来。”
“没有。”
“好。”
沈决站起,把手里的茶水泼到茶几上,朝沙另一头的夫妻逼近。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梁柏谚怒目圆睁,把冯丽臻挡在身后,不至于沈决随意一扯,直将冯丽臻摔到地上,拷上银环,他喊叫着,薄薄的耳垂奋力地晃动着,努力抱紧他的妻子,直到自顾自挣扎到几乎要撕裂自己时,突然感觉手腕一凉,看见本该拷走妻子的警官,在凑近他的那一秒,忽然轻轻一笑。
“别演了,梁柏谚。”
一瞬,他反应极快地挣开第二只拷下的银环,一柄亮得光的水果刀忽地自沙下伸出,横到了冯丽臻脖颈前。
男人压着妻子颤抖的动脉,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好久不见。”
“沈少爷。”
施家敏站在白纱后,出神地望着暗青雨幕下,正在一辆又一辆向大厦驶去的警车,警笛旋转尖叫着,冲开人潮,冲向灰色的大楼。
“家敏?你在看什么?”
男人拉上窗帘,回过头很轻地笑了笑,坐回了温暖的餐桌前,捧起碗说:“没什么。”
喻游心点点头,低头咬了口芦笋,又喂了一只水煮虾给虎皮猫,手指正挠着那毛茸茸的白下巴时,听见施家敏若无其事地说:“吃完饭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下雨了。”
“去哪都好,”
施家敏也剥了只虾给小猫,“待在这太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