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你说了惹人家不高兴的话”
邱钟摇头,正要伸手点他,郑安琪却率先开口:“那你跟我一起?正好梁敬案我有几个疑点想问你。”
亮红的嘴唇翘了翘。
沈决垂眼,视线在浮光中时明时暗,半晌他抓过邱钟手里的档案袋:“走吧,都一起。”
「喻老师,沈决和他同事走了,我们可以出来了吗……」
「出去吧,他们走了。」
「要死啊把我们俩扔在家里跑去聚餐!」
「哎,算了特殊时期不好相认,喻老师你千万不要为今天伤心啊拜托拜托我爱你。」
「我没伤心。」
「你让蒋迦送你回家,注意安全拜拜。」
喻游心放下手机,揉了揉冷的手指,烧烤店的灯光不知为何开得很暗,导致身旁的街景格外明亮,路灯像一支垂坠的铃兰轻轻地照拂着过路的人群,每隔两分钟,门口的玻璃门就会出一阵丁零当啷的碰撞响声,接着会走进几个勾肩搭背的上班族,讲着大声的笑话落座。
第十二次门那头出响动,喻游心抬起头,茫然的目光正和推门而入的红唇女人接壤。
连羲不是很喜欢这位喻作家。
郑安琪当时是这么想的,虽然他实在漂亮得惊人。
这么多年她多多少少在报纸上读过对《小狗罗宾》这部儿童小说的批评或赞扬,不过无论是什么,他们无一例外地、喧宾夺主地在旁边插上了大幅喻游心的照片,仿佛很知道人是视觉动物,不会为他们又长又激昂的文字买单,但会被这张好看的相片吸引。
店里的光比连羲家楼下要好,这让郑安琪不用隔着一张平平的报纸,而是真实清晰地看见喻游心,看清他身上乳白的羊毛开衫,瘦到凸起的手腕,以及睫毛很长,一看就很好说话的眼睛。
和连羲的气场很不合,甚至可以说是相悖,喻游心不会受得了他盘问证人那样强硬的作风,怪不得谈公事也要流泪。
连羲大约是喜欢比他还要强势的女人的。
女人松了口气,脱掉外套,坐到喻游心的对面,笑道:“喻老师,又见面了。”
邱钟十分钟前消息给他,问他把郑安琪和连羲都带来了,不介意吧?喻游心在对话框里打上“没关系”
点击了送,松开了手机。
手机熄屏时正巧一群闹哄哄的大学生走了进来,他们谈着什么球赛,又说明天要和隔壁女子大学联谊,朝气蓬勃的语气让喻游心陷入了重逢后久违的迷茫,他和邱钟吃饭,是想多旁敲侧击出沈决的近况,好有办法让沈决重新接纳他,如果再好一点,他们能恢复从前的关系,从前的生活……但沈决现在的生活就是不好的吗?
拿着一份不错的薪水,下班能像面前这些大笑碰杯的少年一样在烧烤店聊天,看球,比以前学着没那么感兴趣的专业,和一个爱都给得虚无缥缈的喻游心在一起好不知道多少。
他对沈决的纠缠,究竟是重建还是破坏?
喻游心抬起头,眼前的三人已经分配好了位置,沈决、邱钟一左一右,郑安琪则坐在他的对面,头顶藤编的吊灯,正着莹润的微光,点点缀在她的脸上,使女人的妆容看上去匀称又美丽。
他也笑着和她打回招呼,郑安琪立刻从包里摸出完整的纸笔请他签名:“写To珍珍,然后给她随便写点学习祝福语就好了!”
喻游心依言接过。
To珍珍。
“我靠,怎么多了这么多菜,我要吃鸡胗,再点半打啤酒。”
“我点个烤茄子好了,鱼要不要来一条。”
学习顺利。
“诶连羲,你有没有想吃的?”
“没有,”
沈决的声音插了进来,在右耳回荡,“你们看着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