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思被拽回来了。
男人的声音很平稳,甚至淡得有些不合时宜:“踩回人行道。”
喻游心这时才现,他已独自站在黝黑的柏油马路上许久,身后不知经过几次红绿流转,涌停车流,可他毫无知觉,一直这样不知天荒地老般看着对面的男人。他慌乱地垂下头,抹掉眼睑下一刻流不停的眼泪,又很快抬起来,像是畏惧沈决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一步一步倒退回了安全的人行道。
沈决一动未动,直至喻游心踩回白色的那条线,才摸出车钥匙,钻进驾驶座。
喻游心的心跳惶恐不安地加了,正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阻拦,警车的车窗却降了下来,昏黄的灯光中伸出一只手,利落地扯下车顶红光旋转的警灯。
沈决没打算露了脸就走,他二度下车了。
这不是梦。
他们只隔着五步的距离,几座香气盈盈的喜饼山而已。
喻游心喉咙哽塞,手指蜷缩,他想叫沈决的名字,更想走过去仔细地打量,这张拢在朦胧烛光里,稳重平静的脸,沈决今年几岁了?算起来有二十五了,他居然也过了他们相遇时喻游心的年纪。
不过比起那时一事无成的喻游心,他厉害好多,肩头银星闪烁得令人不敢直视。
喻游心感到舌尖的冰正在融化,被冻僵的知觉与泪腺也在缓慢地复苏,喜悦与遗憾正交错地痛击着他,令他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几次张开嘴唇,最终也只是呼出一个轻轻的颤抖的名字。
“沈决。”
喻游心快步向他走来。
“喻先生。”
三个字,一颗疾穿心的子弹,砰地将要跑起来的喻游心钉在了原地。
“喻先生,”
一张委任证如墙堵在他面前,“北环警署重案组督察连羲,现在请您配合调查。”
警官眼睛沉在暗淡的光下,无法看清,他只能听见对方淡漠且公事公办的声音。
“七天前的晚上,请问您是否进入过北环区文竹路别墅群。”
“沈决”
“提醒您,我在录音,七天前的晚上,您是否进入过北环区文竹路别墅群。”
“……”
喻游心阖了一下眼,攥住手边的喜饼框,轻声道:“去过。”
“同行人。”
“施家敏。”
“目的地。”
“八幢,私房日料。”
“此行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