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还不够。
喻游心靠近这面镜子,顶灯的光携着灰尘落下,像亮的细雪。
雪下到一半,他的口红也涂完了,颜色很裸,让人一眼看去只能注意到眼睛。
这也是他的目的。
喻游心疲惫地捂了一下脸,轻轻拉了一下移门,从盥洗室走了出来。
阿婆听到响动,惊着般回头,慢慢地眯起眼,定睛一看却是笑了:“嘉嘉!你来看我了!”
“妈,”
喻游心立刻笑脸相迎,“阿心给你买的巧克力怎么不吃呢?”
两年的时间,喻游心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扮演自己的母亲,他记得在浏览阿兹海默患者的家属常说,“他们反反复复地被困在一天里,只要一入睡,明天就是重复的今日。”
,所以要加倍努力地写便签,像电视剧里那样,大到你儿子女儿是谁,报警号码多少,小到你最爱的肥皂剧在第几频道都要一一用便签贴好,喻游心有学着努力地做过,可当现阿婆连“喻游心”
三个字都认不得时,留下的只有徒劳与无力。
她只记得她的女儿嘉嘉,即便嘉嘉的笔画比游心繁复那么多。
“今天有好好地和朋友一起玩吗?”
“有,喂,你怎么一下那么关心你妈,太华跑夜车不去心疼?”
“男人哪有妈重要?”
“喻嘉嘉”
蹲下,握住母亲的手,笑嘻嘻的。
“太阳从西边出来喽,对我那么好,是不是想从我这敲诈钱,”
老人竖起手指,漫画一拍扔到膝盖上,用力地摇头,“我不给你,那些钱是存给阿心上学用的,他功课那么好,以后要出国。”
“不拿您钱,不拿您钱,”
“喻嘉嘉”
忙道,“阿心游学回来,给你带了意大利巧克力,您吃不吃?”
“吃,”
老人温温地笑,“阿心最孝顺。”
“喻嘉嘉”
起身,把放在床上的巧克力拿到她面前,又蹲下,“妈您看,有红色、蓝色、黄色的,您挑哪颗?都是您的。”
“嘉嘉你挑,你挑的妈都吃。”
“呃,蓝色好不好?”
巧克力递了过去,蓝色的闪光褶皱在老人的手指间笨拙地翻覆,阿婆撕不太开。
“喻嘉嘉”
得以趁机把她膝头的漫画轻轻地抽去,粉红的漫画从老人的膝头转到“喻嘉嘉”
手中,他只有看两页的时间,里面的小人都画的很粗糙,对话更是古朴到毫无营养。
「怎么办?我爸好像现我出柜了,他说他要打死我!」
「不要害怕,我和你一起面对,走!我们一起去找他!」
「等一下,我们是不是需要理智下来。」
「比如?」
「比如拨通社区心理医生电话1564372,爱生来平等,专业医生陪你一起面对!」
“喻嘉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