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上你了。”
话毕,他深深凝视了喻游心一眼,一把抓过枪口堵住心口。
“伏青!开枪!”
“沈决!不要!”
“砰!”
世界静止了。
视线里颤抖的只有廖伏青的脸,在流动的只有胸口涌出的鲜血,他能看到喻游心在挣扎,尖叫,流泪,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抱着他把这些一一擦去,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坦然地笑,跌撞地向后踉跄,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向海面倒去,坠入一世界的阳光。
风声呼呼擦过耳廓时,沈决听到了很多声音,有出生时连宝姿的幸福的痛哭,“是男孩对吗?我当妈妈了,你看见了吗律明,我真的生了个小孩!”
第一次见到阿公时他惊喜的连声呼唤,“小决,过来,眼睛长得和妈妈真像,阿公最喜欢我们小决。”
被接回父亲家时,对方的嫌恶,“既然这么爱惹事生非,不如住警署去,何必回家呢?”
握住爷爷垂下的小指时,他苍老的叫声,“好,好好的。”
然后是喻游心,喻游心在问:“我们可以谈谈吗?”
“你是私生子。”
“我很感激你的出生。”
“沈决能来到这个世界上,太好了。”
沈决睁开眼,听到了陈警官的声音,“万事万物最重要的残心,那是警惕,机敏,不遗余力。”
什么残心、警惕、机敏、不遗余力,对他来说明明最重要的是爱。
沈决伸出手,很轻地握住头顶那片闪烁的金光。
听见心在说。
爱上我,喻游心。
只爱我吧。
枪响的瞬间,喻游心恍惚看见一列绿色电车随即在脑海里呼啸而过,而驶过后的风景,就是雨夜敲响家门的少年,胸口崩出一簇鲜红的血花,轰然向后仰倒,坠入海中。
没有一点声音,天台干干净净,满地金光。
喻游心试图向前走,却给自己绊了一跤,狼狈跪倒在地。
手擦到地面的瞬间,他听见了戒环从自己手指里掉出的清脆响声。是沈游给的戒指,它滚了出去。
在这一刻,喻游心突然想到,十八岁时,他对沈游说过无数遍我爱你,可在相识的这半年里,他从没对沈决说过一次我爱你。
即便在最情动的床上也没有过。
从始至终,他和沈决的感情浓度都是不对等的。
他的那些话都去哪了?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半年前的雨夜,其实比起你和沈游的那三分相似,更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你的眼睛。你的眼睛,眼尾上挑,睫毛垂直,很好看,仿佛一瞬间就能从你眼里看到一颗小行星。
或许喻游心早就没有爱沈游,只是需要一个活下去自欺欺人的理由,喻游心爱你的眼睛、爱你的思维、爱你的善意、爱你的冷漠与热心、爱你的冒险与不合时宜,爱沈决是喻游心困苦人生里唯一一颗属于自己的小行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