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游还在继续说,“你是怎么天真地想,让他把股份转让给我,我就会高兴的?这不是接受他的施舍么?还有你,你为了他能活着,要和我结婚,这也不是施舍吗?我从不要别人的施舍。”
他轻柔地挑起喻游心耳边的一缕碎,“我生来什么都有。”
“没有的,也会抢过来。”
“沈游,你不要这样,”
他能感觉到喻游心在手心里细密地颤抖,他努力保持着平静的呼吸,仰头对着他笑,“这不是施舍,这不是,我们结婚,我是心甘情愿的。”
他的牙齿在咯咯的打颤,手里不知何时摸出了他在庄园给他的戒指,钻石在阳光下闪烁。
“我现在就戴上好不好,我们去户政厅,立刻马上,我戴给你看,我保证我会听话,沈游。”
喻游心眼眶里的泪光比这颗石头还闪,却在试图让他相信,他爱他。
喻游心的无名指比定做时还要瘦一圈,钻戒穿在他的手指上空荡荡的,像滑稽戏。可戴着滑稽的爱情的喻游心对此一无所知,他还试图攀附沈游的肩膀,让他的目光只落在他的身上,“我们冷静一下好不好?再想想,再想一想。”
他的哭声很轻“我求你,算我求你。”
沈游的肩膀,几乎是在他抚摸上这里时平了下来,这让喻游心看到了希望,他连忙用最大的笑容与他对视。
男人扔掉手里的枪,拉住了他的手,好似真的把焦躁的视线收回,只要与他额头相抵。
喻游心立刻迎了上去,很幸福似的贴住了沈游的额头。
“阿心。”
“嗯?”
“给我看看你的戒指。”
手伸了过来,好大一颗钻石,好细瘦的骨节,像喻游心的谎言,沈游一体两面的爱情。
“漂亮吗?”
“漂亮。”
回答的毫不犹豫。
沈游没说话,他又笑,然后在眼睛抬起,轻轻与喻游心相交时,伸出手轻按过他仍在渗泪的眼角:“抱歉,阿心,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他看见喻游心的瞳孔紧缩又放大。
知道就是这一刻了。
“伏青!动手!”
“不!不要!”
喻游心失声喊道,仓皇地向前扑去。
比他更快的是涌上来的保镖。先被拖住的是身体,然后是喉咙,制住了他的力气与喊叫,让他像尸体一样看着廖伏青拔出了枪,黑色的枪口折出一弧待的亮光。
但被瞄准的沈决本人没有逃跑,他甚至连动都没动,只是目光一直钉在沈游脸上。这是一份谁都能察觉出的怪异的平静,直至少年把目光从沈游的脸上移开,它才开始沸腾,沸腾得沈决的肩膀耸动,莫名其妙地轻笑了一声。沈游把它理解为死到临头的嘴硬,并未制止,而是静静地欣赏那女人的儿子的垂死挣扎。
他喜欢兔子被扼断气管的过程,慢而柔软。
可那笑容愈来愈大,沈决嘴角扬起的弧度,简直比他背后那巨大的橙红太阳还要鲜艳。他笑得止不下来,像是对准他的不是手枪,而是无尽的喜悦与幸福。
他笑了足足半分钟才收声,直起身体轻声道:“我太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