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看向沈游,却现对方沉默了。
回去的路上,沈游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原以为这个疑问很轻便,他会想的很清晰,可愈往深处想,心脏便开始不听指挥的痛了,像在用一把变形的钥匙强行打开一扇积年铁锈的门,愈是强力,门愈是不开,那个地方反而痛得愈厉害。
他想,只是半年而已,半年就足够让那个卑贱的私生子撬动喻游心的心门吗?
还是在寻找自己死去真相的路上。
他明知这是天方夜谭,按照科学的评估这个概率小于o。o1,可他仍然真切地蹙起眉头。
电梯门开了,沈游应该走的,他却突然停下脚步。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听见有个声音在说,必须摸清楚那两个人的关系,好想出对策。
即便这是场彻头彻尾的利用,喻游心也不是那个人可以染指的,戏要谢幕了,戏台子也该好好拆了。
而蝴蝶长在主人的网里,这是天经地义,即便上帝来解,那也给他滚出去。
“少东。”
刘锡叫他。
“说。”
“电话拨过去了,”
他说,“如果小叶不照您的吩咐办事说话,书也别想念了。”
“谁教你学的这么狠了?”
沈游听着,忽然来了句。
刘锡慌里慌张地低下头。
下一秒沈游却云淡风轻道:“他干不了,得让他书念不成,人也做不成才是。”
第52章1ydia
他无所事事地点着收银机里的钞票,把刚刚那个男人放在他面前的钞票卷起来放进口袋,他点过,足足有二十张,划算,今天走了大运,快要打烊的时候来了一对奇怪的男女,那男生进来就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有无日常的没穿过的衣服,他想到自己刚订购了两套工作服放在了后间,有点踌躇犹豫,那男生很快看穿了他,眼睛都不眨就往他手里扔钞票,“够了吗?”
他问。
于是他引他们到仓库换他的衣服,不慎瞥了他身侧的高挑女郎一眼,绿色的裙摆,长卷,他看不清他的脸,因被更高的人影挡住了,他只知道那女郎很高,踩着拖鞋,露出一截瘦骨伶仃的脚踝,他很少见到一米八以上的女人,所以稀奇。
他们换装后出来了,仍然是那个高个子的英俊男生与他讲话,要他把锅里关东煮的东西全捞给他,他瞪大眼睛,正要手忙脚乱地去做,那男生却在这时想到了什么,问道:“有没有比较甜的东西?”
最后结账走时,那男子找零也没要,拎着一袋零食,嘴里咬着关东煮出门了,他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见那女孩的正脸,只在他们走出玻璃门时,隐约瞥见对方红肿的下唇。
走到居民区,抬头看见那斑驳灰白的外墙,和千禧年流行的蓝玻璃窗时,他才不由得松口气,把假从头顶拽了下来,也顾不得什么了,疲惫地倒在了路边。
沈决也跟着坐了下来。
两个人一句话都未说,仿佛一对视上,口腔里都是对方唇齿的气息。
一个小时前,那条裙子翻起,又被人的手掌压平的那一分钟里,喻游心接了他这六年来的第一个吻,无关情欲,只是为了逃亡,沈决一下子铺天盖地地下来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已不由分说的堵住了他的嘴唇,捉住了他挣扎的手脚,撬开了他的齿关扫荡,甚至伸手用两根手指按压他的脸颊和下巴,迫使他的嘴唇像个白痴一样张开,呼吸都呼吸不过来,他的颊侧,贴着沈决的颊侧,吻到最后,呼吸抽离对方桎梏的那一瞬,他喘息不止,泪眼朦胧,腿软得完全站不起来,话还未说,人先顺着栏杆不住地向下滑去,沈决一言不,脱下西装包住他,将他一把打横抱起,走向大门。
那时喻游心无从细想这个吻的含义,他想沈决也是,他们只想彼此能走快一点,快点通过这道关卡,离开光怪陆离的天浴,回到正常人的世界。
“先生现在就走吗?”
快点。
沈决嗯了声,镇定自若地把卡递了出去。
卡片滑过机器。
喻游心呼吸了一声。
再快点。
滴。
“左转至客用电梯,”
冷漠的声音响起了,“欢迎下次再来。”
沈决接回了手里的卡。
下一秒,门啪的大开。
他跨步迈了过去,没有一点停留,眷恋,快步的在众人异样的眼光里抱着人离开午夜最繁荣的天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