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游心看了一眼自己自己骨头都要凸出来的手腕,“是啊,她知道我处理不好这些事情。”
“你会报警,就很好了。”
沈决说。
然后他就看见站在他下一阶的喻游心平移过来的目光,眼神很柔和,沈决顿时感觉一柱黄昏色调的暖光扑在了他的脸上,“谢谢。”
他用右手握了一下自己左手泛冷的手背,仿佛在试图阻止自己做出和沈决握手这样太过陌生的行为,吸了吸鼻子,然后说:“你不高兴的话,可以回来。”
“日记本这边,我会先看起来,你不用担心。”
一点亲情,一块糕点,一张床,是乐善好施的喻游心能给沈决的一切。
如果沈决在自己的家不快乐了,想把这些延续下去,那就延续下去吧,喻游心选择把选择权给沈决。
沈决看着喻游心真诚的脸,想他这二十五年来每年的生日愿望是否都是世界和平、世人幸福。
想来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了。
最后他目送着喻游心撑着伞走进青色的雨里,对方穿得很单薄,像是来得太匆忙了,只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衬衫,瘦削的背脊一进雨幕里就抖了抖,然后拢住了自己的手臂,他似乎以为沈决走了,就停在原地迷茫地望着天上的雨,像只哀愁的不知自己该飞向何处的绒鸟。
他貌似很冷的样子,一直在摩挲自己的手臂。
在喻游心走出一百米之后,沈决才想起自己忘记了给他递一件外套。
皱了皱眉正要连步追上去,却听见身后传来李姓司机的声音:“少爷。”
李姓司机说:“您出来太晚了。”
沈决攥了一下手,转过身从容地说:“我都忘了你在这。”
车开进了大道,沈决走近会客厅,听见了纷闹的人声,连宝姿心爱的螺钿屏风下正斜躺着一只半吊着矮高跟的伶仃细腿,太细了以至于美感尽失,像只圆规横在那,那人似乎听见了声响,坐直了身体,露出一大半边粉色的裙子,“沈决?”
沈品妍坐了起来,“你回来了?”
沈决扫了一眼茶几上的摆设,阿佩拿手的几个茶点,连宝姿珍爱的那几个古董茶杯都在桌上,屏风后正隐隐传来更为陌生的响动,沈决听见连宝姿夸张的声音:“真的吗?就这两个月了吗?”
“可怜的爸爸,”
他的母亲低叹着,“我结婚的时候,他可是给我了好些东西。”
“是吗?”
是他的婶婶仪君在说话,“我结婚的时候他倒没有。”
她顿了顿,笑道:“前头那位大嫂倒多。”
这句话后屏风里许久没有响动,接着他看见了连宝姿的拖鞋退了出来,视线再移至她略僵的脸上,原本姣美光亮的妆容在此刻竟无端得油润起来,配之以灰白的脸色,如一只刚从他人妻子的面霜里爬出来的蜘蛛。
他的婶婶仪君先笑了:“小决来了,太久不见。”
“是太久不见,”
沈决没看他的母亲,笑道,“今天有大事吧。”
“如果没有大事,沈律明怎么会把你们叫来。”
这话一说出口,房子里立刻多了两只阴暗的蜘蛛,女人的脸在一瞬间被同化了,沈品妍失手摔碎了一只杯子,冷哼了一声,后大声道,“这是我大伯的房子,不是你家,沈决,我来可是比你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