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给她过一点幻想,喻游心,”
沈决低声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一直在拒绝她。”
“你有,”
喻游心坚定地望着他,“你在她为你们的感情痛苦时,给出宽慰了,你给她点饮料时,她在问我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沈决怔了怔,平静道,“那不是我给她的宽慰。”
“沈决!”
“那是给你的。”
沈决走近了一步。
“许茉莉她说她要来喜欢你,可你是gay,我没办法,”
他扫了一眼他的脸庞,喻游心的嘴唇微张着,这让他看起来有种天真的感觉,沈决一想到这个人二十四岁了,在情事上还宛如处子,一张白纸,还在试图教育他?不禁笑出声,“你应该问问你在哪里吸引到了她,或许是脸蛋,或许是你的好心肠,她和我说,她要爱上你了,总之我只有这一次,没有拒绝她和我暧昧,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喻游心。”
沈决很久都没有听到他开口,他注视着喻游心微愠、沉默的脸,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却等来了一阵风,把他眼眶里的涟漪吹了出来。
眼泪流到嘴唇处,也像钻石唇钉的喻游心抬起眼,轻声说,“那抱歉,都是我的错。”
这句话让沈决第一次失去了大获全胜的快感,他没有言辞激烈,也没有刻意针对,怎么好端端就哭了?
他刚要开口,从口袋里摸出第三张为人擦泪的纸巾给他,突然听见身后突兀地冒出一人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急促的呼吸和脚步声,哒哒哒“喻老师!”
喻老师的学生,今年十八岁,姓叶,南湾高中理科资优班的尖子生,一张扔到人海里认不出来的平均脸,每隔十分钟你就能见到这样一个人,五官里唯一较显眼的特征,是嘴唇里箍着钢丝,勒住了几颗不安分的牙齿,不然这便不是人,是松鼠,就不是什么人类平均脸了。
他像一阵风一样跑过来,一把握住喻老师的手,热情非常,嘴巴里在说,喻老师!好久不见了!您还好吗?自从上次你来家里帮我补习国文,我的成绩有很大的提升,你为什么就不来了?
沈决现喻游心对他学生的态度堪称柔和完美,他立刻切出另一张脸,把自己的眼泪回咽回去,为他高兴,讲话也轻声细语了一万倍,真的吗?太好了,这次联考有没有把握?
“把握当然有,”
小叶笑了,“我妈咪有没有和您说过,我去正大面试了,如果面试通过,联考也考到相应的分数,我就能去正大念书。”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我是真的,很想做您的学弟。”
喻游心笑了,但又说,“可以做我的学弟,但不要做”
话没说完,手就被对方攥紧了一分。
小叶开朗地说,“喻老师您也相信我吧?”
满嘴亮晶晶的钢丝都在讨要他的夸奖。
“当然。”
他的眼睛起雾了,他认为小叶是个好孩子,即便第一次补习之后,他母亲刻意压低了价格,那件事闹得太大了,南湾很多人都知道,阿婆的店里都是年轻人,可以说是毫不在意,甚至刻意支持。那段时间他经常收到带鼓励话语的便签条,女生腼腆地来结账,而后一把把它和钞票一起塞过来。但中年人和老人是不同的,次在小叶家喝茶时,他望着他母亲精光闪烁的眼睛,还有一边说,喻老师!你吃啊!一边偷偷要人把苹果梨子拿上来,把桌子上的水果拿下去的言行,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太需要这份工作,还能说些什么?
小叶天资很好,对他也很亲近,毫不在意那些传闻,他尽心尽力教了他半年,然后就听说了他与他初恋女友分手的消息,那是南湾检察院部长的女儿,他母亲听到很生气,后期课时费拖着不付,喻游心立刻收拾书包回家了。
后来小叶特地来阿婆的店里道歉,说他愿意拿零花钱付剩下的课时费,请他回去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