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决说,“我们出去说吧,学长。”
他想起那位路人的话,在对方质疑的目光里,随口道,“今晚有巡游和樱花,很漂亮。”
-
第2o章巡游
喻游心已经很久不去夜樱巡游,对这场活动只有幼年时稀薄的记忆,父亲把他扛过肩头,他的个子便唰地高了起来,脸蹭着柔软的花瓣看不远处在花车上转上转下,脸上涂满油彩的儿童,他问父亲,什么时候他也能像这样在车上荡秋千。父亲说,他们要这么坐两个多小时,太辛苦,你阿婆不会舍得你去。喻游心很听话,点点头没有再要求。
后来才知道能坐上花车的孩子,先要钱喜欢,其次是神喜欢。
他哪个都没有。
从南湾电车站出,至天主教女中,半岛之间有一条名叫朱鸟潭的略窄的河流,沿岸栽满了樱花树,每次路过,都能看到风吹的满河的粉花向下游去,视觉上是极美的,像绝句里的颜色字眼,一眼看过去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里很显眼。
他和沈决走到了朱鸟潭,这里人多的不像近十点的样子,警察拉起了警戒线,人行道上挤满了人头,不少小贩穿梭其中艰难求生,贩卖着梅花糕、手工冰激凌等甜食,樱花的气息混杂着糖精的香气,令他头脑晕。
走到河流中段时,喻游心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揪了一下沈决的衣摆,“停。”
“你到底要对我说什么。”
他不是阿婆,会相信沈决那套花里胡哨的说辞,如果真要欣赏夜樱看巡游,他带自己的女朋友就好了,干嘛要和自己在这干瞪眼?喻游心垂头拧了一下山根,不对,他和他女友吵架了。
喻游心今日做了一天上书工,双肩酸痛,下班后又接到沈决女友许茉莉的电话,一接通对面的女孩便哭得好大声,抽抽嗒嗒地问他,男人的心为什么变得这么快?
要是他知道这个答案就好了。
沈游可是和他分手不到两个月就找新欢了,目前这个新欢还住在自己家里美滋滋地喝蛤蜊汤呢!
喻游心欲言又止,过了半晌冷静道,“可能是基因问题吧,遗传的。”
沈游、沈决、还有他们的父亲沈律明,喻游心每次转到娱乐小台都能看到他找小三的新闻,如此铺张,出轨如买张地毯躺上去一样轻易。
许茉莉听见了,泫然欲泣,“人生好苦,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喻老师,”
她似乎醒了醒鼻子,“你能喜欢我吗?”
“我很有钱,我能包养你。”
喻游心握着电话的手一抖,连眼睛都震撼地不眨了,这个孩子怎么能如此轻易地说出这种话?还有,沈决分手了?
他整理情绪,在许茉莉试图说出更过分的话前,柔声地拒绝了她,“茉莉,不要说气话。”
,令许茉莉气愤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夜里回来,和阿婆与阿洛一起吃饭,阿婆做了他喜欢的蛤蜊肉圆汤,他便敏感地察觉她似乎有话要说,阿洛喝了整整三碗,而后大喊着不行了!我肚子疼!飞一般逃了,留下阿婆和他空空地对坐。
果然来了。
你要把沈游的骨灰下葬了,清明节是个好时候。她以这种不容拒绝的姿态说道,见喻游心沉默不语,又语气不好地问,“你难道要把他留在家里一辈子吗?”
“没有自己的人生,怀念他一辈子吗?”
当然不是,却又无法反驳。喻游心无力地想,对的,你说的没错,这是个渣男,死骗子,睡了一句话都不留,就跑去美国了!这样的男人死了最好,留着骨灰都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