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同时开口。
沈决摇摇手里的钱包,“钱在我手上。”
喻游心没有废话,直接伸手去夺,意料之外,沈决拿钱包的那只手很松,他只是微微一使力,那东西就自然而然到了他的手里。
“三张。”
喻游心把钱拍在老阿公面前。
老阿公戴上眼镜点钞票,点到一半,狐疑地望向站在喻游心身边高高的男生,“你呢?”
“听他的。”
沈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很平静。
“这就好了!吵什么架,两张三张也就是二十块的区别,一顿卤肉饭而已。”
阿公说,把票递给喻游心,喻游心道谢,刚迈出两步,就听见售票亭里迫不及待溢出暧昧的喘息。
喻游心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为什么又是这个?他咬住牙齿,加快脚步,不欲让沈决看到他的面色,今天聊到、听到、脑海里想到的成人信息太多,他的大脑已经加载过度,完全不灵了。
渡轮的船舱很小,两面各开了三扇极大的窗,映着外面沉沉浮浮的黑色海水,这个时间点已经分不清海平线和天际的边缘,世界像个巨大海洋球,光滑,且没有边缘。喻游心着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倚靠着墙壁阖眼,然后他听见了浪花破开的声音,一天之内他见证了两次开船,脑中一次,现实一次。
他伸手拢了拢外套,把脸埋进自己的手臂里,拒绝和任何人交流。
四十分钟后船靠岸了,下船时,阿洛好奇地探出脑袋,看这个和北环风光截然不同的南湾,这里多二层小楼,机车一排一排沿着海边的公屋排列,没有灯光,亦寂静无声,便宜又宜居的地方,就像喻游心本人的气质。
喻游心向电车站的咖啡屋走去,就在阿洛以为那幢精致的粉红车厢,雪白的门头是他的房子,感觉自己今晚能住到好地方时,他突然拐向斜斜拐角的一幢颇老的挂着“三妹糖水铺”
手写招牌的蓝色小楼,娴熟地摸出钥匙开门。
这是一个规整,老旧的侧院,沿着灰色的砖墙架起的藤架爬满垂下一帘开满淡黄色花朵的黄木香,黄木香下摆着一排稠绿色的香水柠檬,正散着混乱不清的香气。
喻游心还没开第二道门,那门吱扭打开,黑暗里冒出一张满是皱纹,汤婆婆的脸。
阿洛不禁啊地惊叫起来。
“阿婆,”
他听见喻游心这么称呼她,“你怎么还不睡?晚睡对老人家身体不好。”
“你也知道晚睡对老人家身体不好?知道还敢这么晚回来?”
阿婆立刻大声了。
“啊,同事叫我出去玩,你知道的我刚刚有新工作。”
“小龙接你都接到码头去了。”
“这不是接到了嘛,”
喻游心说,低头擦了擦脸确保外婆看不见自己脸上的任何异常,熟练地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我还赶最后一班渡轮回来了,好饿啊,你有没有留饭?我们图书馆餐厅的饭不是很好吃,我中午吃的很少。”
阿婆没有领他的情,转而望向他身后的男孩,“又一个?”
她语气不善,“这也是同事?”
“借宿,”
喻游心简略地说,“刚从美国来的高中同学,想体会一下正水风情我就把他带来了,”
他伸手扯了一下阿洛的衣角,面不改色,“说句英文给阿嬷听,阿洛。”
“哈喽,麦内母一死”
阿洛从善如流,讨好地笑,“奈斯头米特”
“停停停,”
阿婆叫,“你以为我想听这些?”
不过神色有所缓和,咕哝道,“家里要成联合国了,还来个美国人。”
掸了一下膝盖的灰尘,闪身让人进门,内厅只有八仙桌上那盏小灯亮着,温着一海碗面。
“分着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