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把写着七位数字的纸条推过来的警察汗颜,教授还关在里面呢,让他老婆赶紧汇款来把这桩丑事解决了,明显这不是第一次了,只是第一次有人报警罢了,他老婆来了,只顾着哗啦啦往外扔一沓沓钞票,面对喻游心时神情很冷漠,也很疲惫:“说吧,要多少钱你才能放过他。”
喻游心望着她麻木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冷,生出了这件事是自己做错的错觉。
后来那个教授被停职,解聘,但因为都是男人无法定罪,警察来家里很多次,问那天晚上的细节,一旦喻游心拨开袖管,露出横横折折的可怕淤青时,他们总是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因为他们指望他说出自己是自愿的这种屁话,后来在家里坐久了,记事本翻来覆去一点有价值的证据都没有,最终不耐烦起来,抽着烟,啪啪地抓着本子快翻页,斜眼看他:“听说你高中的时候对别人家的儿子有别样的感情?”
“正水铺王的儿子,他因为这个被他爸爸带走,最后去了美国念书。”
“这和我孙子被那个老男人欺负有关系吗!”
站在门口的阿婆怒气冲冲地放下盘子,“你们这些警察成天都在干什么啊!吃干饭的家伙去给有钱人卖屁股好了!”
“阿嬷你别着急,我们只是说是不是有这么一种可能。。。。。。你孙子和梁教授是有那种情愫在里面的,梁教授给我们的证词里,还有他们的聊天记录关系都很好。。。。。。”
话还没说完,阿婆就抄起棒子把人打出去了。
“那你就去死吧!”
她大叫道,“他差点因为那个畜生死掉!你们现在跑来提醒他,洗脑他他们有感情,我打死你们这群畜生!狗官!滚!死的远远的!别再来我家!别再骚扰我孙子!”
“阿嬷!阿嬷!你不要这样!”
“有话好说!”
那两个人抱头鼠窜,阿婆像打蝗虫一般将人赶出去,利索地关店落锁,气喘吁吁地拨开珠帘走进内间。
她看见了正在抠手指的喻游心,头垂得低低的,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白净的面庞,露出的手臂、双腿上有大片淡紫色的淤青,听说是在沙上被抓住,挣扎时摔倒磕在茶几边角留下的。那个教授有一百八十斤。
无限心酸,无限心痛,老人抬手擦拭了一下面颊,正要开口,却被外孙打断了。
喻游心也说不清此时自己是什么心情,创伤后的应激几乎让他忘却了那天晚上的所有细节,包括沙、零食、递过来的水杯、梁教授皮带上的h,他只记得图书馆的座位上,他亲手拉亮至今还没熄灭的台灯,他微亮的屏幕上写到一半的研究生毕业论文。
他再也没有机会写完它了。
“我没事,“喻游心不知怎么开口安慰她,只能不停地重复自己都不相信的话,“真的没事,阿婆。”
吃晚饭时,李家的阿嬷来分喜糖和红鸡蛋,她新得了一对双胞胎孙子。拉着喻游心的手塞红鸡蛋:“高材生,我们家两个小孩有阿心一半聪明就好了。”
他微微感到不自在,把手收回时往袖子里塞了塞。
李阿嬷走后,阿婆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嘀咕:“之前儿媳妇肚子圆,以为是孙女,脸白成什么样。”
“那装的很好,倒是看不太出来她重男轻女。”
“要是让她知道你已经从正大休学一年了,看她还来不来。”
突如起来的沉默,眼前又浮现出那篇写到一半的论文,阿婆的呼吸一滞,连洗碗的流水声都停了下来,喻游心默不作声地把桌子擦干,内间的电话铃声响了,他听见水龙头又拧开了,阿婆的心大松了一口气:“你去接电话。”
电话来得太是时候。
“您好,三妹糖水,外卖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