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警官笑了。
他确认这一秒他们是老友,什么都能说。
“伤养得还好吧?”
“嗯,我刚醒就下床了,现在左手也能动。”
“请护工了吗?就喻先生一个人照顾不够吧?”
“陈sir,我伤的是左肩不是腿,能自理。”
“年轻就是好啊,我记得我第一次中枪还是三十五岁,打到肠子了,”
男人抿了口咖啡,羡慕地打量着他,“一个月!我没下床,我老婆忙前忙后累死她了。”
“干刑警到三十五岁,才第一次中枪,也是种幸运。”
“是啊,我是不是得去买张彩,你说1o85这个号码”
“您是什么时候现我在玉兰的?”
“什么?”
陈警官没想到沈决刚来就打得他措手不及,咖啡杯呆呆悬停在半空。
“那我换个说法,”
沈决看着他,“您是什么时候现,我还活着的?”
男人沉默,又心虚地拾起了咖啡,但当对上沈决淡定到仿佛何事都可以接受的脸时,心中又不禁恻然。
来医院前他特地翻完了“连羲督察”
的档案,还背了点稿子,档案里显示,两年不到,连羲带领的二组破获三十起重大案,这个成绩按照重案组组长的话来说,“警署十年难遇的天才,难得聪明、利落,热爱他的职业。”
这句话他早在六年前就说过,他对沈决说,“你应该做警察的,你会是个很出色的警察。”
沈决确实做到了,证明他眼光卓越,可两年了,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出于各种原因,他都没亲自表彰过他。
陈警官低头,沉默地望着沉淀旋转的杯口,不久,他像倒进冥想盆般低声道:“五年前。”
“警大春考。”
“您是……?”
律师完全没想到时隔六年,喻游心会认不出他,
他们六年前北环殡仪馆见过,那时喻游心看起来过得很不好,只是远远瞧上一眼,都能看透那浑身的局促与窘迫,但现在的喻游心明显不同了,脸庞没变,气质却纯熟了许多,温柔而松弛,仿佛他的生命在这时才抵达春天,绿意盎然。
就连疑惑时,也是礼貌的微微笑:“您是?”
律师看着他,一种不忿的感慨顿时从肺腑升腾出来,这六年他跑过出版大厦,签售会,记者会,可喻游心的编辑似乎很了解他的经历,不举行公开活动,对人员审核也非常慎重,想见一次,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