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三年前就死了,”
盛祖勾勾唇,嘲讽地看他:“你不知道?”
盛谦的书信里,总是有一两行娘的叮嘱,娘不会写字,爹也不会,他们都是找管家代笔。
爹要瞒他,他不会知道。
一滴泪顺着眼尾滑落下来,躺在床上干瘦的青年忽然圈起身体,身体不住地痉挛,吐出一口血。
盛豹把盛祖赶了出去,心疼地哇哇叫,他粗鲁的手小心翼翼拍着小儿子的背,说:“不是不告诉你,是怕你知道了心里难受。”
盛谦昏昏沉沉,无神的眼睛紧紧盯着门口。
他想等一等,等娘进来看他,可娘大概真的没了,他再没等到她。
第537章三世伞
我喝了一口酒,酒精灼烧着我的喉咙,我好像被这个故事带进去了,思绪跟着时间慢慢回流。
“你那时候很难过吗?”
我问。
“母亲已离世三年,而我却分毫不知,也不曾祭拜,是不孝,”
他垂眸说:“只知向家中索取,不曾分忧,是不义。”
我沉默了一会儿,淡淡说:“你真善良。”
他望向我,我知道他没听懂我的话,也不打算解释,舒展开腿,问:“后来呢?”
盛谦是这个家的外人,这么多年他不在家里,早就不清楚里边的关系,爹派出去跟着他的人,平叔,早在北平为了保护他,死在了乱枪下。
现在这个家里,剩下的老人不多了,盛谦身体稍微好一点,老管家推他出来晒太阳。
那是个春日,北方暖阳把照着冰雪消融,滴滴答答的水从屋檐落下,山海关外春日正新生。
他望着天空,心中仍惦念着在北平的同学,还有他们未成的新运动,那些用血书写下的关于人民与国家未来的运动。
他的眼睛看得太远,却看不到就在眼皮子底下、一整个家族的步履维艰。
大哥从转角转了出来,跛着脚走到他面前。
大哥的腿瘸了,盛谦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目光淡漠,落在那个与他一母同胞的哥哥身上。
“你走了这么久,还有脸回来?”
大哥讥讽地俯视轮椅上的青年,混浊的眼底仿佛淬了毒。
他俯下身,张开口,青年看清了他口中黑黄的牙。
“家里半个子儿你也别想动,”
盛祖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告诉他:“那都是我的。”
他说完那句话,转身离开了院子,管家这才走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