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边的人们看到有摔跤比赛,都看了过来,苏让月放开阿古达木的手,扬扬下巴,说:“来吧。”
他练过十几年的武术,并不是没有一点信心的。
可是阿古达木那极具压迫性的身高靠近时,他还是感觉到了压力。
阿古达木的手搭上了他的右肩,苏让月出于本能格挡,同时,阿古达木另一只手忽然抓向他的腰,苏让月躲避,这时他就知道自己做错了,他应该进攻不应该防守,因为阿古达木已经绊住了他的腿。
苏让月眼疾手快地勾住阿古达木的脖子,借力迅翻身,试图把他带倒,博克比赛中,只要膝盖以上的任意部位着地就输了,但是这同时,他感受到了这位蒙族年轻人极强悍的力量,像是不可撼动的山一样,他竟然动不了他分毫。
那一刻他就明白,他可以打败阿古达木,但是他无法把他摔到地上。
腰被牢牢扣住,眼前光影一阵晃动,他摔到了草地上。
阿古达木半跪在地面,手撑在他的耳侧,低着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
“我输了。”
苏让月心胸开阔,输就是输,笑着说:“你这么厉害,我以为你不参加比赛是因为体型原因,但在我看来,你并不输给他们。”
一旁的扎那说道:“博克比赛不只靠力量,强壮固然占优势,但还是极需要技巧的比赛,蒙古男人无所畏惧,任何对手都不会让蒙古男人退缩,阿古达木不参加是因为,他之前输了一次给我,赌注是一年不参加任何规模的博克比赛。”
苏让月坐起来,望着眼前高大的蒙族年轻人,心脏控制不住砰跳,他知道他在慕强,但是如果是阿古达木这样的人,又有什么不值得呢?
篝火晚会继续,苏让月去找扎那喝酒了。
阿古达木在他身后坐下,拿起一旁的矿泉水,喝了口,目光带笑地望着苏让月,看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安安静静陪伴在他身边。
烤肉的香气遥遥飘散,苏让月靠在阿古达木的身侧,心情舒畅放松,听着周围蒙古人带着口音的朴实聊天,他们说着牛羊与丰收,听着那句他可以听懂的歌词
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
他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忘掉这个浪漫的夜晚,这个他很熟悉的场景,仿佛几百年前,就经历过无数次。
就像鸿雁,归乡。
越野平稳开在草原上,路上漆黑,没有路灯。
苏让月喝醉了,阿古达木没有喝酒。
车灯照亮前路,空旷平坦,仿佛这条路没有尽头。
车上很安静,仪表的亮光微薄,朦胧照在驾驶位的脸上。
苏让月闭着眼睛,轻声说:“阿古达木,我睡了。”
阿古达木微微颔,说:“睡吧,我会把你抱回房间。”
苏让月“嗯”
了声,放任困倦席卷全身。
下车的时候苏让月知道,他被阿古达木轻松抱起来,靠在他的胸前,沿着栈道回到了那个蒙古包。
外套被脱掉,他被轻轻放进薄被里,然后轻轻盖好。
洗手间的门被轻轻关上。
苏让月从床上坐起来,呆了一会儿,下了床。
他脱掉了沾上绿色草汁的衣服,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干净的,正要换上,忽然瞥到一旁椅子上放的蒙古袍。
阿古达木的,深蓝色的蒙古长袍。
他走到椅子边上,拿起长袍,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
随后,抬手,套在了自己身上。
对他来说太大了,镶边窄袖长出一截,下摆覆盖到了脚背。
房间里没有镜子,他转过身,走到窗户前。
微弱的氛围灯反射出的影子模糊,让他看起来也有那么一点蒙古族的模样。
身后传来开门声。
窗影上,高大的身影走到苏让月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