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让月拿着手机拍摄视频,最后画面还是不自觉对准了坐在身边的阿古达木。
夏季的草原,星辰渐渐出现,热烈的篝火映在那个英俊的蒙族年轻人的侧脸,火光跳动中,有种古老又神秘的错觉。三百年前的草原上,或许有一个人也这样坐在篝火边上,载歌载舞里,贵气优雅,神采飞扬。
像是察觉他的目光,阿古达木停下与扎那的交谈,转头看他。
那张俊脸闯入了镜头里。
苏让月在那一瞬间呼吸停了停,他有一瞬间的恍神,旷野星河璀璨,飘起的火星明灭里,恍惚间思绪穿越百年。
昂哈……
苏让月眼中微涩,怔怔看着他,清晰的手机界面上方,录像的时间静静流淌。
那个蒙族青年倾身凑到他的镜头前,眼睛微微弯着,轻笑着说:“你在拍我吗?”
苏让月弯弯唇,说:“在拍我的蒙古王爷。”
阿古达木一怔,随后笑得更加灿烂,他说:“那你就是我的王妃。”
满天星斗在那一刻全部倒扣到他的眼中,苏让月呼吸有些不顺畅,就像是有一颗酸涩的果子压在喉咙里,正在酵。
苏让月缓慢眨了下眼,眨掉眼底的涩意,勾唇问:“你会唱歌吗?”
阿古达木手旁就有一把马头琴,他随手拿起来,压住弦,从镜头后看他:“会,想听什么?”
草原的虫鸣此起彼伏,像是大自然给的天然伴奏,苏让月说:“蒙语歌。”
阿古达木扶着马头琴,修长手拿起琴弓,说:“鸿雁。”
他身后,一个高大的男人探出头来,是搏克手扎那,递给他一碗马奶酒,笑着说:“远方的朋友,欢迎来到草原。”
苏让月接过酒,仰起头,喝了两大口,醇和爽净的奶酒入喉,马头琴的声音响起。
篝火旁的人笑着站起来,蒙古族的男女围着篝火唱歌。
清冽悠扬的嗓音哼唱,穿透了夜色,仿佛听到了草原儿女对家乡的眷恋。
苏让月始终望着阿古达木的侧脸,忽然觉得马奶酒的醉意渐渐涌上了心头。
他手里仍握着手机,记录下这个浪漫夜晚的每一个细节。
扎那的声音传到耳边:“你是他的岱钦吗?”
苏让月闻声转头看他,温和地笑笑:“我是,你信吗?”
扎那不信,但是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给苏让月倒酒,碰杯后,健壮的胳膊撑在膝上,给他一个眼神,笃定地说:“他喜欢你,无论你是不是岱钦。”
苏让月笑笑,其实他并不在意这个。
蒙语的鸿雁与汉语版完全是两种感觉,苏让月听不懂,但痴迷上了从阿古达木口中吐出的语言腔调。
或许,他痴迷的不只是语言。
篝火边,草原的儿女载歌载舞,苏让月和扎那喝着酒,一歌唱完,由其他人接去了马头琴。
苏让月站起身,低头看坐在地上的人,笑着说:“阿古达木,我们来比比摔跤。”
阿古达木仰头看他,向他伸出手。
手交握,借力起身。
扎那在一旁笑道:“加油阿古达木可是很强的。”
苏让月白天看博克比赛时,大概明白了规则,也看出了一些技巧,他跃跃欲试,看着阿古达木说:“我也不弱。”